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田恬和夏曉夢相攜出門。

似乎巧合一般,在她們開門的同時,對門也被打開。

“早。”清清冷冷的聲音,讓漸漸變得嚴酷的天氣,一下涼爽了許多。

“早。”夏曉夢看看這邊,又看看低著頭的田恬。

昨天試圖拷問,卻被她成功上壘……逃跑了!

田恬回避著夏曉夢狐疑的眼神,快步下樓。

陸亦晟卻擦夏曉夢而過,緊隨其後地跟著她。

被丟下的夏曉夢:“……”

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田恬不由加快了腳步,陸亦晟卻一把拉住了她,霸氣地皺著眉頭,給了她兩個讓她相當無語的字眼:“看路。”

說著,他繼續皺著眉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

“再扔絕交。”田恬幾乎是本能的感到威脅,然後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再然後,她就看到追上來的夏曉夢那溢出來的八卦表情。

想到自己那明明什麽都沒有卻意外讓人遐想連篇的話,田恬揉著太陽穴強行壓下想要尖叫的狀態。

靜止的三人,尷尬的場麵。

田恬仰頭望天:好絕望!這令人窒息的感覺!

終於下了樓,陸亦晟再度攔住了田恬她們。

不待她們說什麽,手邊的車響了一下,陸亦晟打開車門:“我帶你們。”

田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夏曉夢,對方隻是好奇,但很懂事。

田恬沒有點頭,她一點兒不自作主張,見田恬為難,才補上一句:“你決定。”

田恬又回望陸亦晟,他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固執,看著車門,盯著她。

“行吧,謝謝。”田恬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夏曉夢一起上了車。

她不想在人前下他的臉,就算那個人是不會多想的夏曉夢。

步行十五分鍾內的距離,開車也是要十分鍾左右。

車內一路無話,氣氛卻不算尷尬。

田恬是真的感謝夏曉夢,雖然沒有發聲,但誇張的表情足以表現她的驚喜。

她雖然不怎麽懂車,但也不難看出,這車超讚。

夏曉夢在心裏感動得寬麵淚:白嫖的滋味,真好。

但這個想法,很快結束在第二天的一早。

又是那麽湊巧的,在她們打開門的同時,陸亦晟也開了門。

宛如時間重複一般,她們又上了他的車。

同樣的一路無話。

但饒是遲鈍如夏曉夢,也能漸漸感覺出不一樣。

車內的氣氛,在變!

田恬和陸亦晟雖然沒有對話,但無聲流淌在他們之間的那一股特別,讓她感覺甜得口腔發麻。

再一次發現陸亦晟透過後視鏡看著田恬,夏曉夢努力別過臉看窗外千篇一律的風景,努力假裝自己是塊沒有感情的木頭。

她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換個早班,或者晚班。

她一個新人,總是上白班,實在太不知趣。

夏曉夢這麽想了,就這麽做了。

第二天的上班路,她自在得像重獲自由的小鳥。

但……下班看到等自己一起回家的田恬,她就預見了不妙。

然後她悲傷的發現,隻有糟糕的預感,從來不辜負他人。

這個燈泡,她真不想當啊!

每天被強行喂狗糧吃到噴的人生,也太艱難了!

縱然夏曉夢自覺被虐千百遍,但是不管是田恬還是陸亦晟,似乎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田恬是不願意往這方麵去想,就現在這樣她都覺得負擔,因為她知道任何溫暖都可能成為自己的弱點,她雖感激這世間來之不易的好意,卻是真心的不敢碰觸。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被陸亦晟一點點軟化了。

因為她居然忘記了抗拒,不管是那每天必然出現的早飯,咖啡,還是隻要他沒有事兒必然不會錯過的接送。

田恬不是沒有抗拒,隻是漸漸地,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

如果陸亦晟真的覺得幫她就是在幫他自己,那麽她接受。

因為她現在確實需要他,一個陸亦晟頂十,有了他的幫助她才終於能擠出些許時間空隙。

陸亦晟對田恬的放任,亦是鬆了口氣。他的情商雖然在社會生活的磨煉下,看似進步許多,但是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刻薄毒辣遲鈍的純情直男。

這些年來,他一直覺得自己隻有真正幫助了田恬才能洗去遺憾,也才能證明自己不再是當年那個無能又無力的自己。

他們都為自己找到了理由,誰都沒有察覺這份漸漸變質的情感追逐。

他們以為自己相處很隨性,很普通,就仿佛老朋友一般。

但事實上,他們之間雖別扭但足夠默契的相處溢出來的甜蜜,甜到幾乎快要沒有朋友。

受害者夏曉夢覺得最近每天都在做噩夢,被粉色淹沒追逐到驚恐,起床又被現實刷了一把鈦金狗眼,分分鍾讓單身狗的她有種被一萬伏電壓暴擊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房租雖然省了,可是醫藥費……不想了不想了,這種事情一旦想起,就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悲慘。

對於夏曉夢的實力吐槽,沐可臻冷冷一笑:“你這算個毛線!”

他才是最痛!

沐可臻有點懷念從前,雖然是單方麵被虐。但起碼以前他和陸亦晟說話,十句裏七句是損他,剩下三句是他習慣用的客套話。

現在說話,十句裏七句是在問田恬,剩下三句是損他。至於客套話,放在用來問他田恬的相關了!

沐可臻覺得胸口絞痛,他的漢子啊,他的小夥伴啊,這是被荼毒成什麽樣了才能這樣!

回頭,自覺倍受傷害的沐可臻直接丟下夏曉夢,轉頭看向正忙碌工作中的田恬,抱怨道:“我覺得,他不是那個他了。”

“你要不要順便嚶嚶嚶一下。”田恬忍不住翻白眼,順便也給沐可臻這個自虐狂送上另類的毒舌,“賊適合你現在這副棄婦模樣。”

“你們這對狗子!”

“我可不像你,會汪汪叫。”

“但你們放毒!”

“放心,你死不了,臉皮厚。”

沐可臻有種被萬箭穿心的感覺,他為什麽要找這貨抱怨,他這不是找平衡,他這是找虐啊!

田恬才沒空搭理他的矯情:“韓姐又分配了一個項目過來,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

預選已經過去了兩周,結果卻遲遲不出來。

其他部門雖然晚他們開始,但是小組雛形都已經建好了。

田恬和高傑聊得不錯,兩人都預判公司內部的競爭,應該會在下個月初開始。而現在距離下個月,隻有兩周時間。

兩周,要從中選出組長,還要組建團隊,進行磨合。

一向提倡準備工作做到百分百的韓若琳,到底在賣什麽關子。

田恬極力鎮定情緒,寫著新項目的章程。

現在這個階段,她真的懶得花心思抗拒方方麵麵關照自己的陸亦晟。

至於沐可臻的嘲諷,田恬高冷一聲嗤笑:“嫉妒吧!我就喜歡看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的可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