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借出去不過五分鍾,那規律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夏曉夢也有點驚訝:“(⊙o⊙)…,應該是來還剪刀?”
“你去吧,我回房間。”田恬都懶得去應,隻是還沒走到房間,就看到夏曉夢一臉複雜地回來。
四目相對,她艱難地揮了揮手裏抓著的剪刀:“還了剪刀,但……他說要借點兒鹽。”
借鹽?田恬下意識地拿出手機看了眼,下午三點……這貨找借口的能力也是沒誰了。
“至少,鹽借了不用還。”夏曉夢尷尬地笑笑,一邊往廚房走一邊還忍不住的嘟囔,“看來,人無完人啊。”
田恬隻覺得太陽穴發酸,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之後陸亦晟在短短十五分鍾內又三次敲門,借鹽,借醬油,借醋。
“你還要什麽調料?直接從我們廚房全搬走!”田恬忍無可忍地攔下夏曉夢,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醋瓶,直接扔到了陸亦晟的懷裏。
陸亦晟微微驚訝,然後說了一句讓田恬愣住的話:“借你。”
“哈?”
陸亦晟很高興的朝她笑,然後給她看了看空花盆裏的植物。
臥槽,借泥!
田恬漲紅了臉,想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賞自己一耳刮子。
陸亦晟也突然反應了過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田恬很是尷尬,但一錯目,發現陸亦晟漸漸紅了的耳朵,那張臉雖然沒有表情,但田恬就是能很清楚的看出他的手足無措。
這是……田恬挑眉,也不尷尬了,原來化解尷尬最好的解藥,就是讓其他人更尷尬。
想了想,田恬一把將陸亦晟輕推到門外,自己也閃身出來帶上門,毫不猶豫的將一臉八卦的夏曉夢隔離開去。
田恬挑著眉,看著縮著肩的陸亦晟,問道:“你怎麽會搬過來的?你怎麽知道我要搬過來?”
“我認識沐可臻。你知道。”
田恬愕然,隨即一臉恍然。
陸亦晟有點開心,他就知道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當初他在這裏接到她,他當然不會覺得她是因為怕夏曉夢出事所以送她回家什麽的,那麽她來這裏為什麽?
他忍不住多想。
他很清楚她回到這個讓她遍體鱗傷的城市是為了什麽,而她既然選擇了鷹眼國際,那麽顯而易見,她的第一個目標一定是對準了蘇夕顏。
既然知道了蘇夕顏,要查些什麽並不難。而一旦查出來些什麽,那麽知道她會搬來這裏就更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他順便也了解了一下夏曉夢,Y大廈一樓咖啡座的服務員。公司裏有煮咖啡的達人,他對生活品質的要求一向很高,很少去那些咖啡店。
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夏曉夢的薪資大概,咖啡座的試用期職工,工資有個五千就頂天了。再稍微關注一下這邊的房租,陸亦晟覺得夏曉夢住在這裏本身都已經讓他意外。
知道了那麽多,陸亦晟覺得自己猜到田恬的決定幾乎都不需要動腦子。
她搬,他也搬。
這樣才好,距離更近。
陸亦晟也沒用什麽手段,多出了一部分錢,就自然而然的達成了目的。
“我說,你沒有必要這樣麽?”田恬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其實是感動於他的用心,但是他這樣的用心對她來說,是負擔。
他在給她依賴的理由,而依賴,是毒,讓人沉迷、軟弱的毒。
“我想這樣。”陸亦晟見她要說什麽,又補上一句,“自我滿足。”
田恬揉了揉太陽穴,朋友,都七年了你的說話水平還是這樣,主持一家公司真的沒問題麽?
“隨你吧,但是我和你之前,已經兩不相欠。沒有必要來往。我們就做大城市裏最普通的鄰居吧。”
見其人,不知其事兒。
挺好,冷漠又安全的距離。
田恬轉身就要回去,陸亦晟一把拉住她。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卻鄭重:“不,沒有還清。我的心還背著債。我幫你,從來都不是為了你。”
我幫你,從來都不是為了你。
田恬眼睛一熱。
多麽刻薄,又……多麽體貼。
田恬沉默了一下:“你讓我想想,給我一點空間。”
“……好。”陸亦晟送開手。
田恬想推門,才尷尬的發現門鎖上了,連推了幾下都沒有反應。
田恬不由再度患上尷尬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聽到背後有悶笑聲。
不不不,麵癱是不會笑的。
學神是高冷之花,一定不會笑!
反正她不轉頭看,他就沒有笑!
對,就是這樣!
田恬硬著頭皮死撐著,最終還是無力的捶門:“夏曉夢,開門啊,我被關在外麵了……”
後麵還有一個抽風錯位的學神!嚶嚶嚶!
夏曉夢好一陣才出來開門,伴隨著開門的是她的歉意:“抱歉抱歉,剛在WC裏解決大事兒……啊!”
門一開,就對上了陸亦晟俊美的臉。
夏曉夢囧了。
然而更讓她意外的是,她的新室友正雙手抱胸抵抗寒冷,而那個跟她同一天進入Y大廈的帥哥老板居然……拿著自己的外套正要往田恬身上披?
多年的小說經驗告訴她,有,情,況!
俊男美女,冷麵總裁和女精英,嗷嗷嗷,她的腦海中已經閃出了無數好故事,她想看!
田恬嘴角抽搐得看著夏曉夢,不知道要不要提醒這憨憨,她是一個什麽都寫在臉上的人。
於是,用手一推,將八卦臉的夏曉夢推進房間,然後閃身進門,腿往後一蹬。
砰。
大門重重關上。
陸亦晟摸了摸鼻子,這才轉身回到了他的新家。
房間裏,夏曉夢心情那個**漾啊。
滿腦子八卦的她開始了福爾摩斯的扮演,揮舞著不存在的小鞭子一步步地逼近田恬:“說,快說!你和男神那些不得不說的事!”
田恬假笑,意思意思地裝出怕怕的表情:“我是無辜的!”
一個逼,一個逃。可惜,兩人壓根不是一個段數,任由夏曉夢手段用盡,最後也就得到一個安慰獎——田恬贈送的懷抱一個。
夏曉夢隻能挫敗的舉手投降,嗚咽著說自己懷抱了那麽多疑問,今天晚上即將失眠!
結果不到十點,這個即將失眠的親就抱著漫畫,睡得小呼嚕均勻。
田恬無奈地搖了搖頭,為她拉好被子,關了燈關了門。
這才為自己泡上一杯咖啡,走到陽台上。
因為喜歡,她偷偷做了同款,各種植物依然在架子上恣意生長。
她坐在自己訂來的藤編椅,抱著漂亮粉嫩的抱枕,望著夜空。
今夜,無星。
她沒有轉頭,因為她知道他在。
站在自己的陽台,無聲地看著她。
這樣執著,為什麽呢?
田恬在心裏歎了口氣,七年不見,他雖然改頭換麵,但果然他,還是他。
他沒有變。
田恬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很開心。
垂下眼瞼,蓋住了滿目的懷念。
那是她唯一惦記和感激的人。
他沒有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