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田恬亦是心緒難平。
她剛打開水龍頭放水洗澡,卻不禁直接坐在馬桶蓋上發起呆來。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田恬嘴角帶著笑意,表情卻是晦澀不明,許久之後才自嘲一般的笑了笑:“真是大傻瓜。”
田恬沒想到自己這麽多年都還能有一個人真心實意的在惦記著她,隨時都想成為自己結實的後盾。
“現在的我,可以幫你。”
就因為這一句話,田恬心裏的那堵銅牆鐵壁都出現了裂痕。
原來自己其實一直都非常渴望一份溫暖,一份其實早就在等著她、屬於她的溫暖。許是她在黑暗和陰影中待的太久了,麵對這份真摯的悸動,她竟然又有些害怕,害怕那不是真實的。
習慣於陸亦晟對她的體貼照顧,也隻有在他身邊,她才能肆無忌憚的安心睡覺。
田恬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的渴望,她,不再想推開他。
田恬把自己的腦袋埋到雙膝裏,哭了好些時候,又哭又笑。引得起夜的夏曉夢被她這舉動嚇得沒了睡意,連連敲打廁所門,急的差點就要去隔壁找陸亦晟過來撞門了。
田恬把門打開後,眼睛紅紅的,夏曉夢一愣。
夏曉夢見她這樣,很是關心:“你這是怎麽了?在裏麵又哭又笑的,我還以為你撞鬼了呢?”
“曉夢!”田恬直接抱住了夏曉夢,惹得夏曉夢一頭懵逼。
兩個人一起合衣,縮著腳,窩在沙發裏,她們沒有開燈,隻讓月光從窗外傾瀉進來。
夏曉夢打了個哈欠:“我就說嘛,你肯定有情況。”
田恬笑了笑:“曉夢,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麽?”
“世上總有一顆心在等待呼叫著另一顆心。”
夏曉夢在月光裏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田恬,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也從沒想過,打破黑暗的月光是這麽溫暖。”
夏曉夢起身,伸手握住了田恬的手,說道:“如果我也有這樣的神助攻,我肯定也不會鬆手。”
田恬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嗯了一聲。
同一個月光之下,陸亦晟也同樣站在窗邊,身後傳來沐可臻輕微的呼嚕聲。
陸亦晟的嘴角留著笑容,當他得到她的肯定,需要自己幫助的時候,他心裏是多麽的開心,然而此時的陸亦晟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真正情感,他的動機始終是他當年的初心。
在他旁邊的桌上擺放著一份項目書,陸亦晟看了一眼,隨即又看向手裏的那個筆記本,上麵是他聽著沐可臻的話寫下來的哄女孩方法。陸亦晟看了幾條,就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陸亦晟將本子隨手一丟在桌上,繼續打開電腦,開始完善自己的項目書。
第二日一早,當田恬和夏曉夢正在收拾自己準備出門的時候,對麵突然傳來巨響,兩人連忙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就發現……
OMG!她們過於有眼福了!
隻見沐可臻緊緊的摟著陸亦晟……兩人躺在地上,陸亦晟那是一臉的忍耐氣悶,而沐可臻……呃,不說了不說了,捂住眼睛吧。
隻是捂著眼睛的手指縫,大的能看到她們睜雙眼睛。
而她們嘴角的弧度,上揚得讓人討厭。
比起揉著腰一臉不悅的陸亦晟,沐可臻卻一眼就看出了這該死的表情,十分的隱晦不簡單。
何況,比起內斂的田恬,夏曉夢那叫一個直白,眼珠子從沐可臻身上,滑到陸亦晟身上,又成陸亦晟身上,轉回到沐可臻身上。
臥槽!這是什麽該死的表情!
沐可臻差點兒就要打人了,隻是還來不及動作,就見田恬忽的抿嘴一笑,用一種極其曖昧的眼神看了看兩人,然後……當著他們的麵,將夏曉夢拽進房間,用力關上了門!
臥槽!
臥槽!
臥槽!
沐可臻要不是顧忌形象,怕更多的人聽到,他已經衝上去捶門呐喊了:“喂,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他隻是借了雙鞋子但不夠合腳,為了拔鞋後跟,將手耷拉在了陸亦晟的手臂上!
沒想到搭了個空,然後……然後就……
沐可臻嘴角一抽,無聲呻吟。
該死的!
正如他預料的一樣,當他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看到田恬回避他的眼神,當即很不自在,走到田恬工位上,說道:“那什麽,我告訴你,這是個意外。”
田恬忍著笑意:“嗯。”
“我說了是意外。”
“嗯。”
“你……算我白說。”
沐可臻得到的都是一個嗯字,這讓他覺得說多了,眼前這個女人也不會忘記這段記憶,於是索性放棄,回到了自己工位上,把懊惱都撒在了自己的電腦顯示器上。
田恬的手機響了,是韓若琳,居然又喊她去她辦公室。
田恬有點懵逼,這頻率不科學啊。
而更讓她懵逼的是,當她來到韓若琳辦公室的時候,便如期的看到坐在韓若琳對麵的人,是依舊頂著沒有表情的臉的陸亦晟。
田恬一愣,又忍不住在心裏發軟,他居然親自跑過來了。
隻是……田恬努力目不斜視,才不至於笑出聲來:這家夥用不用坐的那麽筆直筆直的,那感覺就像是來參加麵試的職場新人一樣。
“坐吧。”韓若琳示意田恬坐下,接著說道,“天辰的陸總,想跟我們談一樁項目。”
“項目?”田恬是真的吃驚了,不是昨天才給了一個項目麽?
她聽得分明,韓若琳說的是一樁,是想談,而不是昨天的項目。
她脫口而出的震驚來的太明顯,陸亦晟頓時身形有些僵硬。
所幸,韓若琳坐在陸亦晟身邊,出於職場禮儀,她沒有斜視,因此並沒有發現。
“是的,我也沒想到最近我們會有這麽多合作。而且比起昨天的A級項目,這一次的合作對我們在之後競爭‘帶富’項目簡直是太大的助力了。”
韓若琳想了想都忍不住興奮,她拿起陸亦晟之前給她的項目書,眼神裏的驚喜竟藏都藏不住。
田恬也忍不住有點好奇了,隻是在好奇之前,她用眼神詢問陸亦晟:你沒做什麽不必要的犧牲吧?
陸亦晟不留痕跡的搖了搖頭。
這是規劃他其實一直在做,隻是沒有想到最合適的做法,也怕自己太冒進讓她不喜。
直到他和她昨天的那一頓飯。
直到他和沐可臻商議了一整個通宵,最終修改出了一份讓人覺得WIN-WIN的策劃。
他不至於犧牲,當然其實收益也沒那麽大。
他相信韓若琳也看得出來,隻是他用想做慈善來敷衍,而韓若琳不願意想太多而錯過送上門的好處。
最重要的是,田恬顯然能夠因為他的付出而受益。
這讓陸亦晟開心。
他走到今天,從來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喜歡,當然他不否認,這份工作帶來的成就感和滿足度,他確實不討厭。
隻是他一直很少有“喜歡”這種情感,所以曾經才像個刺蝟,見誰紮誰。
直到遇見她。
他有了想要做的事兒,對做什麽都很簡單的他來說,他終於知道世界比他想要的複雜,想得艱難得多。
他其實什麽力量都沒有。
但是他可以有。
所以他用了這麽多年,終於走到這裏。
他能幫助她了,而不是看著她的脆弱崩潰,自責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想要找出背後的人,必須在“帶富”這個項目上走得更遠,而他不介意全力支持。
那他做什麽都值得。
陸亦晟的世界,或許已經不同,但或許從來都沒有……不同。
田恬閉了閉眼,用力藏起來了所有的情緒,和再見他後變得有點不夠陌生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