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成爬到二樓,敲了敲大娘的門,大娘出來,見到趙年成:“怎麽了?”

趙年成指了指院子裏睡著的曹雪:“她醒了的話就告訴她我出去忙活了。”

大娘走出來,往下看了一眼,一看,又是這個姑娘,看著趙年成的眼神不免有點曖昧:“行的,我知道的。”

“如果她沒醒,也就讓她這麽睡著吧。”趙年成又說。

“知道啦,誰回來我都讓他們小聲點兒說話。”大娘衝趙年成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趙年成兩隻手插在衣服口袋裏,下了樓梯,走到門口,看了曹雪一眼,往外去了。

徒步往公交站台走,經過許多站台,他硬是沒停留,步子邁的大,走得快,走了許長一段路,氣卻沒喘一下,終於在一個站台停下了。站台等車的人不多,來往灰塵大的很。

遠遠的,一輛11路公交車搖搖晃晃地行來,趙年成掃了一眼公交車車牌號,沒動。

繼續等,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鍾,第二輛11路公交車行駛上來,車前頭黃色的車牌上的號碼為47050。

趙年成直起了身子,從口袋裏摸出兩塊錢零錢,上車投幣。

上了車,快速地掃視了一眼車上的人。人少,都有位置坐著,玩手機的玩手機,聽歌的聽歌,發呆的發呆。後車廂右邊第二排靠窗位置上起身了一個男人,戴著赭色的毛線帽,兩隻手插在衣服口袋裏,下車了。車門一關,公交車繼續搖晃著上路了。

趙年成走到了後車廂,坐到了方才下車的那個男人的位置上,神色平靜地看著窗外。

離終點站還有五站路,人越來越少,後車廂坐著的人漸漸的都下車了,兩三個人上來也都坐在前麵。

趙年成打了個哈欠,平靜地看了一眼車廂,又把目光落在車窗外,隻是一晃眼的功夫,他的手已經從衣服口袋裏拿了出來,指尖往車椅和車壁裏一摸,摸到了信封的一角,按著信封的一角把信封取出來,塞進了口袋。

終點站一到,他隨著幾個人一道兒下了車,腳步不慌不緊,走了一段路,側過臉,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後頭,沒發現有什麽人跟著,便徑直走到了賣香煙的小店。

“中南海。”他丟出零錢,“再來一個打火機。”

老板正在看電視,從玻璃櫃裏摸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丟給他,收了錢,又坐下繼續看電視去了。

趙年成站在店裏,直接把煙給拆了,取出一根,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抽了幾口,看著店外人來人往,慢悠悠地走出去,在店門口站了一會,煙抽了半截,眼神平靜,把停在路邊的車子都看了一遍,明銳的很,也謹慎的很,把周遭的環境摸清楚了,確定無恙了,這才轉身摸進店旁邊的巷子。

巷子裏堆著雜貨,垃圾,地上流著不知道從哪兒倒出來的糟水,熏人。

他叼著煙往上瞧了瞧,沒有攝像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送口袋裏拿出信封,快速地拆開,將裏麵的紙取來掠過一遍,雖是掠著看,但腦袋好,掃一眼就把上麵的幾個人給記住了。

打火機一點,紙角湊到火上,丟在地上,燃盡了。

這頭,在太陽底下睡得迷迷糊糊的曹雪猛然一蹬腳,把自己給蹬醒了,睜開眼,有點反應不過來,倒是看到旁邊坐著個大娘。

大娘坐在她旁邊剝毛豆,一看曹雪醒了,就笑:“哈哈,睡覺蹬腿,你這是還要再長高哩。”

曹雪記得她,知道她是住在二樓的。

她伸了個懶腰:“姓趙的呢?”

大媽沒反應過來。

曹雪打著哈欠,用手搓了一把臉:“趙年成呢?”

“哦,忙去了。”大媽說。

曹雪點點頭,發現蓋在自己腿上的衣服,趙年成的,黑色大衣,老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