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成把目光收回來,扶起牆角的小板凳,讓瘋子坐在凳子上,想了想:“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去買。”
曹雪說:“我都會吃。”
趙年成點點頭,摸了摸口袋裏的錢,準備出去買早飯。門一開,卻正逢碰見走來的大娘,手裏拿著一大盆泡飯,另一個碗裏也裝著一些醬菜,瞧見趙年成開門出來,大娘就笑了,捧著泡飯和小菜擠在門口,說:“我早上做的泡飯還多嘞,看你們都沒吃,就拿一些給你們。”一邊說著,一邊衝裏麵看,看著坐在**的曹雪,又看著地上的紙袋,“來來來,我拿到裏麵去。”
說著就走了進來,把碗放在板凳上,瞧了一眼地上的紙袋,紙袋裏已經空了,不曉得之前裏麵裝了什麽。但曹雪坐在趙年成的**,兩腿雪白的交叉著,這姿勢她是瞧得真真的。
大娘在心裏啐了一口,臉上倒也還是笑著的:“我就放著了,你們也省的去買早飯了,吃好了碗和盆我再來拿好了。”大娘笑著走出去了,趙年成道了謝,合上門,看著板凳上的泡飯,不確定曹雪喜不喜歡吃,想著還是給她出去買些別的來,剛轉身要走,曹雪在後麵問:“你去哪兒?”
“買早飯去。”趙年成說。
曹雪已經從**站了起來:“別人都拿來了,出去買做什麽。”說著,倒是沒把自己當客人,從旁邊拿了碗,筷子,勺子,蹲在板凳旁邊,用勺子往碗裏盛起了泡飯,盛了大半碗,抬起眼皮看趙年成:“你哥吃這麽多夠嗎?”
原來是盛給瘋子的。
“嗯。”趙年成點頭,“我來吧。”
拿過曹雪手中的碗,又往裏頭舀了兩大勺,端給坐在一旁的瘋子,拿起裝著醬菜的碗,往泡飯裏兜了一些,瘋子隻會用勺子,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曹雪又給自己舀了一碗,舀得不多,再兜了些醬菜,剩下的一碗就全歸趙年成了。
泡飯還熱乎著,用隔夜飯煮的,有些飯粒還硬的很。曹雪坐在趙年成的**,趙年成坐在她的對麵,瞧著她專挑花生米吃,怕她不夠,把自己碗裏的小菜夾給她,曹雪遞著碗,看著他湊上來的腦袋,又短又硬的頭發,跟鬆針似得,專注地給她挑著菜,眼皮許久才眨一下,曹雪瞧著他,嘴角實在掩不住笑意了。
“姓趙的。”她輕輕地踢了踢他的腿肚子,叫他。
“嗯?”趙年成抬起眼皮,迎上她的目光。
曹雪又低頭了:“沒什麽。”筷子刨過最上麵的泡飯,刨涼了,嘴湊在碗的邊沿上,往嘴裏送。
稀奇古怪的。
趙年成看了她一眼,沒問下去,埋著頭,大口大口地刨著飯。他吃起飯來很快,又大口,嘴裏包滿了,咀嚼起來凸顯出臉頰兩邊的咬肌,瘋子也吃得香,呼哧呼哧的。曹雪覺得這樣的早飯真好,早飯就得吃這樣熱騰騰的,落進胃裏也舒坦。她吃得慢,已經成習慣了,慢慢地嚼,沒趙年成他們吃得專心,嘴裏嚼著,便鐵定抬起頭東張西望的,眼神轉到瘋子那兒,看到他的褲子上滾落了許多的飯粒,她從**站起來,湊著身子彎在瘋子麵前,幫他把褲子上粘著的飯粒都拾掉,一邊拾一邊對趙年成說:“得給他去買個圍兜,也省的你三天兩頭給他洗衣服了。”想了想,“我那兒的圍裙倒多的是,回頭給你哥一條。”
她的手指細長,在瘋子起毛的藍色運動褲上拾著飯粒。
趙年成眯起眼,看著她拱起的身子,看著漏到胸前去的頭發,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眼皮又斂下去了,遮住了眸中的情緒,起身,拿過曹雪吃完的碗:“吃好了?我去洗。”
把她的碗疊在他的碗上,連同著瘋子刨幹淨的碗,一起拿到外麵去洗了。
背過身,走到院子裏的那一刹那,趙年成想,或許再那麽一下,他就會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