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座並不十分寬敞，這對曹雪來說是好的，不寬敞，倆人就能緊挨著坐，越緊挨就越親昵。趙年成的手向後搭著，倆人之間沒了空隙，曹雪能靠在他肩上看，戴著3D眼睛，電影院裏昏暗，影片畫麵的確絢爛，曹雪沒多專心看，靠在趙年成肩上，聞到他身上有一股味道，像膏藥。
她幹脆湊在他領子上細細地聞，頭發在他的側臉上掃來掃去。
趙年成偏了偏腦袋，問她：“臭？”
曹雪抬起頭，3D眼鏡顯得大，她一抬頭，眼鏡就往下滑，她的視線平視出去就是趙年成的嘴，光線太暗了，大屏幕上的光亮在他的臉上一閃一閃的，他的臉上映著台詞，嘴裏也誕生過台詞，他就是她心裏的台詞。
“你湊近點，讓我仔細聞聞再告訴你臭不臭。”她說。
3D眼鏡遮住了趙年成的眼神，他的表情未動，隻是頭朝著她，瞧不清他任何的情緒。他又是笑了的，多了解曹雪的性子啊，哪兒會突然想著來看電影啊，哪兒會這麽隨便地買了情侶座啊，處心積慮的想著他，時時刻刻臉不紅氣不喘地挑著他。給她一點兒黑暗，她就開始上下其手，隻是她也懂禮數，他不行動一下，她也就隻耍耍嘴上功夫，當真是不敢出格一下的。
趙年成湊了上去，與她鼻尖碰鼻尖了，兩個人的眼鏡都有些往下掉，露出了彼此直勾勾的眼，熒光屏幕下，爍爍發光的。
“這樣近？”他輕聲說，說完，連自己也心動了，起先也隻想逗逗她，但說完便已經俯身一吻了，極克製地吻，這樣的吻伴隨著心裏的歎氣，覆在她的臉頰上，而後又抬起頭，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看吧。”說完，又轉頭對著大屏幕了。
對這一吻，曹雪倒是滿足的，忽然覺得這樣的吻也不錯，誰說吻就都是舌吻呀，這樣的吻倒更有愛意，她滿足了，也就不刁難了，也專心看起影片來，這一看也真被吸引了去，等到了後半程，曹雪轉頭去看趙年成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一動不動，隻是手還是搭在她的後麵，仍由她靠著。
多熱鬧的片子啊，也能睡著。
曹雪沒舍得去叫他，往前直起了身，不再壓著他的胳膊，他的手還垂在椅背上，五根手指沒了手勁兒，便是鬆散的，曹雪扭著上半身，想把他的手臂放下來，身子一扭，那股膏藥的味道就更濃了，他還未醒，曹雪低頭在他手臂上聞了聞，那膏藥味就是透著衣袖傳來的，連厚實的袖子都遮不住味道。
曹雪沒動了，把眼鏡摘了，趙年成的頭靠在椅子上輕輕地歪著，連睡著的時候嘴角也是緊密的，緊繃的睡姿，曹雪沒再去打擾他，一個人把影片看完了。
片子剛一放完，結束的背景音樂響起時，趙年成微微一動，醒了，等燈亮起來的時候，他已經直起了身子，把眼鏡摘了，他的眼眸子向來是有力道的，這回卻顯得疲憊的，他看著曹雪，極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曹雪說：“原來你睡著了啊？”
似乎真沒有發現。
趙年成不好意思地笑，站了起來，幫她拿過包和眼鏡，牽著她的手順著人流往外走。
曹雪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寬厚的肩膀，他來牽她的這隻手，滿手的膏藥味。曹雪把手抽開了，趙年成疑惑地回頭看她，曹雪走到趙年成的另一邊，牽著他另一外一邊的手：“我想走這邊。”
也不挽他的胳膊了，輕輕地拉住他的手，也沒敢太用力，他的手心是涼的，滲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