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約會的形式不外乎這幾種：吃飯，看電影，逛街。曹雪前頭談的兩次戀愛也是這般，前一個月她還能準時赴個約，到後頭，興致缺缺了，懶了，一聽還是吃飯看電影的，她就寧可呆在家裏了，但這回麵對趙年成偏偏不是這樣的了，再平庸的事兒隻要跟他搭在一起，無論重複多少次，曹雪就還是熱乎乎的，是有耐心的。
和一個人相愛，就是人生中最考驗耐心的事兒，在他身上，偏生心不會野，一顆心放在他的身上能熬得住。
走進飯店裏坐下，趙年成又起來了，說要去上廁所。
曹雪一想，也起來了：“我也去。”
趙年成看她：“我上廁所你也跟？”
曹雪挺無辜：“我也想上啊。”
說得像是真話，趙年成看著曹雪的表情，想，他似乎越來越不懂曹雪了，以前還能從她的表情上判斷出哪句是真話哪句是玩笑話，可跟她相處久了，就越來越不能分辨了，她那雙眼睛無辜地看著你啊，心頭什麽懷疑也沒了。
那行吧，那就一道兒去吧。
曹雪和趙年成一同走到衛生間，女廁所外頭排了老長的隊伍，男廁所空空的。曹雪站在隊伍裏排隊，趙年成進去了，等他出來的時候曹雪還在隊伍中。
趙年成洗完手，看著鏡子裏的曹雪笑，轉身，走向她，看看一溜隊伍：“你們女同誌上個廁所也是夠困難的。”
“你這是哪兒來的80年代的稱呼。”曹雪揶揄他，走出隊伍，拉過他的手，往回走，“我等會兒再來上好了。”
走回位置，點菜，上菜，喝了一杯飲料下去，曹雪有些坐不住，把筷子放下：“我去洗手間了啊。”
趙年成點頭，過了一會兒，曹雪又走回來了，一屁股坐下，翻白眼：“還有人排隊呢。”
趙年成問：“你急嗎？”
曹雪沒回答，咬著嘴唇皮想了想：“我瞟了一眼，男廁所沒什麽人……”
趙年成挑挑眉，等著曹雪說下去。
曹雪說：“你要不站門口幫我擋擋人，我很快的。”
“……”趙年成沒說話，耳朵倒是紅了。
他剃著利索的寸頭，兩隻耳朵沒有一點兒頭發擋著，耳朵就這麽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曹雪瞧著他兩隻紅耳朵，咬牙：“你說你一牛高馬大的男人，進去的是我，我都不怕，你就站在門口幫我擋個人，你耳朵紅什麽呀？”
趙年成還是不說話，舉起杯子要喝飲料定定心，曹雪一把把他伸向杯子的手拍下去：“哎呀你別喝了，你喉結一動一動，我更急了，趕緊走。”拉著趙年成的袖子往廁所去，趙年成一看，女廁所門口果真還排著一溜隊。
曹雪朝他努努嘴：“你進去看看裏麵有沒有人。”
趙年成進去了，便池那兒沒人，為了以防萬一，他又去挨個兒打開了旁邊有門的區域，一扇一扇查看過去，確定沒人後，他才走到外邊衝曹雪招了招手，曹雪特別鎮靜地邁著步子進去了，他站直了，用身體擋在門口，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插在口袋裏，覺得不妥，又拿出來，背在身後，想到這姿勢老被曹雪數落了，像個老頭子，他又把背在身後的手鬆來了，這回是徹底不知道該把手怎麽放了，擺哪兒好像都不自然。
趙年成抬起頭，耳朵更紅了，排在女廁所外麵的一溜女人都像是看救星似得看他。
趙年成不自然地把目光移開，但真有一個小姑娘上來說了：“帥哥，你既然都守門了，那我也進去一下成不？”
這小姑娘比曹雪還矮，站在趙年成麵前可憐巴巴地看他，他一大老爺們兒怎麽好意思拒絕啊，腳步挪了挪，側過身子，放這小姑娘進去了，這小姑娘一進去，一溜女人都來了，個個衝趙年成笑：“帥哥，謝謝啊。”
趙年成漲紅了臉，就這麽僵直地站在外頭，正逢有個男人走過來，趙年成杵在門口，攔著他：“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裏麵，很快出來。”
這男人也理解，站外麵等。
過了一會兒，曹雪出來了，旁邊還跟著幾個出來的姑娘。
門口等著的男人對趙年成開玩笑：“你女朋友真多。”
趙年成：“……”
曹雪盯著趙年成壞笑，走出去，洗手，從鏡子裏瞟了他紅著的臉，問：“你怎麽還杵著？”
趙年成皺眉：“還有人在裏麵。”
曹雪擦幹淨手，走向他，一把把他拽過來，衝男廁所裏喊：“喂，裏麵的，我男朋友要走了，你們自己解決啊。”
轉頭，衝趙年成挑挑眉，拉著他就走，一邊走，一邊數落：“我要你守門是因為你是我男朋友，你為我守著是天經地義，你又不是她們的，替她們守算哪門子事兒。”轉頭，斜眼瞧他，“記住了？”
當真時時刻刻在**著他呢。
趙年成的臉還是紅的，耳朵都快滴出血了，曹雪還是頭一回兒瞧著他這兒手足無措。
曹雪笑他：“姓趙的，我覺得你平時挺淡定的呀，怎麽守個門能羞成這樣？”
她的頭就這般轉向他，步伐向前沒停，也沒瞧著路。
前麵迎來一個男人，手往前伸，似乎要拍曹雪的肩膀，羞答答的趙年成一下子繃緊了臉，幾乎是本能，一把拽住曹雪往自己這邊兒拉，另一隻手上去，動作利索，一下子就把男人伸過來的手打到一邊。
“啪！”
清脆的響聲。
“曹雪……”男人叫出曹雪的名字，緊接著疼得一叫，“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