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誓,永遠不會背叛我。”他聲音稍軟,唇貼在她耳邊,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蘭若非理智稍稍回來了一些,怔了一怔才說,“我怎麽會背叛你呢?我是那麽的愛你!是你無法相信的愛你。”這是她第一次告白,卻如此深情。
但樓明卻不滿意這樣的答案:“那你發誓。”他身子動也不動,緊緊擁著她,將她禁錮著。
蘭若非徹底地清醒了,瞪大眼睛,充滿疑惑,但還是順從地說:“好,我發誓。”卻一時想不到用什麽來約束誓言,“你希望我以什麽名義?”
樓明感覺到她的手正悄悄地從他背上滑開,心裏升起一股淡淡的莫名失落,趕緊說道:“以幸福的名義。”
蘭若非輕輕咬了咬唇,手臂平放在**,輕輕吸了一口氣,才說:“我以幸福的名義起誓,如果我背判樓明,我將永遠不幸,永遠……”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他迅速打斷她,急切地用唇堵住她接下來的誓言,用舌尖打亂她回籠的思緒,又將她推進火熱的朦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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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明外表冷硬,即使是在新婚旅行,仍然保持著一貫的冷峻。
蘭若非挑選旅遊紀念品時,會不時詢問他的意見,他也隻是偶爾牽動嘴角,搖頭或點頭,最多隻簡單地說一句,“可以。”或是:“不好。”
蘭若非多日相隨下來,已成習慣,望著前麵兩步遠的新婚丈夫,她嘴角抿起微笑,深深的摯愛令她心頭喜悅。他居然真的成了她的丈夫啊!
“要買禮物給奶奶嗎?”走在小鎮的青石板路街道上,看著這個已經被商業化的古鎮,蘭若非緊走兩步追上樓明,悄悄將手伸進他的大衣口袋裏,握住他的手掌,輕輕地問。
樓明感覺到她小手冰涼,口袋裏的大掌一翻,將她柔軟的小手握在掌心,心裏不易察覺地輕輕一抽,淡淡地望她一眼,回答她的問話:“不用。”
她隻覺得一縷暖暖的柔情漫延開來。
“要買給媽媽嗎?”她再問,突然想到,現在要叫兩個人為媽媽,又趕緊補充道:“我是說,婆婆。”
“不用,”他抬起眸光,望向前方行人不絕的街道,不再看她。
“那麽,爸爸也不用囉?”她偏了偏腦袋,一陣風吹來,揚起她的長發,輕輕拂過他麵頰,“小峰要不要買?還有小雅。”
他不答話,卻忍不住伸手輕輕攏了攏她墨黑的長發,從她手腕上取下束發圈,一雙暖暖的大掌突然撫上她腦袋,一手攏住她長發,一手輕輕地梳理著,將她長發綁成一束馬尾。
蘭若非感覺著他溫暖的碰觸,心中怦怦亂跳,臉上早已經是一片熱辣,低下頭不敢看他,也企圖躲避他的視線。
樓明雙手停在她肩頭,低頭望著她緋紅的麵頰,淡淡說道:“小峰他有自己的老婆,不用我們操心。小雅倒是可以買,還有你媽媽。”
蘭若非心中微微感動,鼓足了勇氣,張臂抱住丈夫腰身,將臉貼在他胸口,他的外套是敞開的,他的胸口暖暖的。
“謝謝你,還記得我媽媽。”她輕聲說。
他愣了愣,“嗯”了一聲,將她身子輕輕推開,扶她站好,又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裏,“走吧,挑禮物去吧。”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聽在她耳內,卻如天簌。
離開他的懷抱,蘭若非稍稍有些失落,但馬上又雀躍地跟在他身旁,她悄悄伸手想要挽住他臂彎,卻又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悄悄收回了手,也將雙手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
這裏的天氣,真的很冷呢。
看著身邊不停走過相偎相擁的情侶,她心裏泛起淡淡的酸澀,他好象不太喜歡她的碰觸呢。
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馬尾,他綁得還真不錯,手法很純熟的樣子。她又淡淡地笑了,又緊走幾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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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假期往往短暫,他們已經坐在了回程的車上。
對於樓明來說,這次旅行是難得的休閑時光,從讀大學時就開始在肖氏海博集團打工,到現在工作已經十年的時間,一直為了追求工作出色,為了得到繼父肖清遠的認可,他一直象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不停地轉。
現在,肖清遠似乎已經認可他的工作能力,而他,也終於成功地即將脫離那個大家庭的壓抑沉悶,脫離奶奶時時充滿警惕的目光。
雖然,他曾經那麽努力,想要得到她的認可,但那似乎太難。從七歲到二十七歲,二十年的時間,讓他終於認清一個事實,他不姓肖,他沒有肖家的血緣,他永遠不會成為肖家的子孫!
現在,隻要完成今晚蜜月歸來的家庭聚餐,就可以脫離這裏了,脫離寄人籬下的苦悶,以後回來,也不過是個過客。
站在雕花大門前,樓明望了望這個豪門裏麵的庭院,再回頭望了望身旁安靜的蘭若非。
她顯得有些緊張和拘促,素淨的小臉上,大眼不安地眨著,手指緊張地捏緊包包提帶。
“你自然一點就好了。”他說,語氣淡然。
蘭若非點了點頭,看他伸手按下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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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桃看到遠遊歸來的兒子和兒媳,心中激動,拉住蘭若非的手,望了望樓明,再細細打量蘭若非。
“小非,旅行累了吧。”張麗桃將蘭若非拉到沙發上坐下,“等小峰他們回來,馬上就開飯了。”
樓明目光飄了過來,在母親和蘭若非身上掃了掃,又轉了開去,看到奶奶正從房裏出來。
“奶奶出來了。”樓明提醒道。
蘭若非趕緊站起身來,走過去輕輕扶住奶奶的手臂,小心冀冀地說:“奶奶,我們回來了。”
奶奶看她一眼,威嚴地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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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一家人坐在客廳裏,蘭若非留在廚房,幫助保姆阿姨收碗筷,以前,這都是張麗桃做的事。
保姆阿姨周群英,是奶奶家的隔房晚輩,她見若非幫忙,含笑點頭,“新媳婦真勤快。”
蘭若非羞澀地笑了笑,繼續將碗碟拿到水槽邊,細聽著客廳那邊傳來的談話。
“亞明,這一趟有收獲吧?你好象已經很多年沒休過假了。”肖清遠笑眯眯地望著新郎。
樓明淡淡地笑了笑,簡單地說:“大概十年了吧。這次去的古鎮還不錯。”
毛丹妮挨在肖劍峰身邊,靜靜望著樓明。
“嗯。能有機會出去走走,還是很不錯的。”肖清遠點頭,“我也要找個機會,和你媽媽,帶上奶奶,一起出去旅行一趟。”
“要去你們去吧,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半路就散了架了。”奶奶不以為然。
“呃,媽,不會讓您散架的啦。”肖清遠笑著。
肖劍峰眯了眯眼睛,推了推毛丹妮,“奶奶,還是我和丹妮帶你去吧,爸媽的眼光不時尚,大概隻想帶你去看開封府。”
奶奶笑了,“那,你預備帶我去哪裏?”
肖劍峰撓了撓頭頂,“嗯,去澳門,賭賭,然後再去……”
“算了算了,我還是去開封府吧。”奶奶打斷孫子的話,“再怎麽說,我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麽能去那種地方。”
蘭若非聽著外麵笑成一片,然後,樓明突然說:“一會兒我和若非就回公寓。”
肖清遠稍顯詫異:“這麽快?明天再去也不遲啊。”
“清遠說的是,按我們肖家的規矩,新婚夫妻要搬出去的,也要在家裏住一晚再搬。”奶奶的聲音又恢複威嚴。
看來,今晚要在大宅住下了。蘭若非接過保姆阿姨洗好的最後一隻碟子,放到滴水架子上,擦幹淨手,走向客廳。
張麗桃首先發現了她,招手道:“小非,過來,坐到這兒來。”
蘭若非見大家目光齊刷刷向她望來,不禁臉孔微紅,趕緊走到婆婆身邊坐下,低下頭,雙手握在膝上,拘促不安。
奶奶望了望蘭若非,再望望毛丹妮,心中暗自得意,還是親孫子會找媳婦,大方又識大體,看那蘭若非,美則美矣,但象沒見過世麵似的,顯得很小家子氣。
毛丹妮望望蘭若非,再望望樓明,嘴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閃電似地結婚,原來隻是找了個寒酸的小丫頭。從剛才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對桌上的菜,好象都沒見過似的,目光滿含驚訝,戰戰兢兢,想吃又不敢吃。
看氣質打扮,絕對是個還沒見過什麽世麵的單純小姑娘,心中不禁替樓明不值,又暗暗覺得優越感多了幾分。
樓明低頭笑了笑,突然說,“你們聊,我先上樓休息了。”站起身來,向奶奶行了個禮,邁步走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