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笑,但是笑起來的話,眼尾上揚,眼角透著魅力的細紋。

以前的我最喜歡就是他這個樣子。

然而他從來都不跟我笑,對沈儀和姬楚楚倒是笑了幾次。

現在擺出這麽個表情,是在恥笑我嗎?

我拍著桌子:“有話說話,不要這麽一副惡心的樣子。”

我剛罵完,膳食就來了,跑堂把幾道菜放在桌麵上。

“慕將軍,安陽郡主,菜已經上齊了,請兩位慢用。”

瞅著麵前擺放的食物,我睜大眼睛,居然全是我愛吃的,而這些菜不是我點的,是慕延征。

他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還隻是巧合,他也喜歡吃?

明明上次我騙他,喜歡吃酸的……

興許是看出我的想法,慕延征輕描淡寫道:“早些天我特意問你父親,知道你並不喜歡吃酸的,隻是妊娠後遺症,這些才是你最愛吃。”

“南瓜湯你喜歡多放糖,水煮魚你喜歡多放辣,翡翠燜雞你喜歡多放油……你父親說的我都記住。”

我靜靜地聽著,原來如此。

我那天跟他說的話,他沒有全信,所以才去問我父親。

可是現在知道又有什麽用,能改變什麽?

“你沒必要去記這些,人的口味並不是一成不變,就像我現在隻喜歡吃酸的,所以下次不要自作主張。”

我冷淡地說完,不管他什麽反應,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慕延征被我一懟,沒有氣餒,跟著我一起用膳,然後繼續找話題聊天。

“玉瓔,這家做的南瓜還挺好吃的,有我家鄉的味道,你要不要試試?”

慕延征就像我沒有跟他鬧不愉快似的,很自然的問我。

我當然知道,這些酒樓我以前經常吃,每次都點。

美食在前,我忍不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滋滋的。

哪怕是我現在愛酸的,都覺得十分美味。

“怎麽樣,瓔兒,好吃吧?”慕延征又抬頭問我,看著我眯起眼睛一臉享受,十足小女孩,眼裏不禁露出寵溺的笑。

我差點脫口而出“不錯”,被他這麽一喊,瞬間回神。

“不好!”我一臉嫌棄,瓔兒,他竟然叫的這麽親熱。“還有,咱們非親非故,不許喊我的小名。”

慕延征見我恢複了冷漠的神色,眸中難掩失落。

沒想到特地點了我愛吃的東西,我還是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完全都不受**。

我不管慕延征,繼續吃我的,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我放下湯碗,夾起一塊翡翠雞肉,張開嘴巴往裏送的時候,突然一塊魚肉先下手為強,鑽進我的嘴巴裏。

“唔……”

我下意識就把嘴巴合上。

魚肉在裏麵不能吐,隻能被迫咽下,味道酸酸香香,可是想起是慕延征夾的,頓時影響了我吃東西的情緒。

這混蛋!竟然把他吃過的筷子往我嘴裏塞!

全是他的口水了!

“你……”

我正要開口罵他,可嘴巴剛動,又被塞進食物。

這次是羊肉。

“慕延……”

這次慕延征竟然把自己咬過一半的玫瑰香餅放我嘴裏。

我頓時氣炸了,怒目圓瞪,臉蛋一片通紅。

是被氣紅的!

這王八蛋,王八蛋!

我本來想吐出去,可是看到迎麵走來的客人,趕緊停住動手,用絹帕捂著嘴巴。

等那個客人走了,我想再吐,又看到跑堂走過來。

而那個跑堂看到我在盯著他,以為我有什麽事,恭敬地朝我走過來。

“小姐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人家好心問我,總不能不回答,我隻好把滿是某人口水的玫瑰香餅嚼著想要快速吞下。

“小姐?”跑堂見我不說話,一臉疑惑。

慕延征眼角眉梢都是愉悅的笑,他對跑堂道:“沒有,她隻是不小心咽著,現在沒事了,你忙去吧。”

“哦哦,那好,兩位客官慢用。”跑堂說完後,轉身走了。

我終於把玫瑰香餅咽下,瞪著慕延征的眼神都要噴出火來。

不知是不是被我剛才的樣子逗笑,慕延征忍俊不禁,竟然笑出聲。

我氣不過,將手中的絹帕朝他扔過去。

砸中他礙眼的笑顏。

然而絹帕在我剛才急忙拎起的時候沾到了南瓜湯,瞬間濺了慕延征一臉。

還準備往下蔓延……

剛巧這個時候又有客人經過,看了個正著。

“噗!”

這次換我哈哈大笑,但想起這裏是大庭廣眾,趕緊捂住嘴巴,小聲的抖著肩膀笑起來。

活該,讓他丟臉!

慕延征麵色淡定,讓跑堂過來給他拿幹淨的拭布,一邊靜靜地擦拭,一邊看著我。

似乎沒有生氣的跡象。

“你很得意?”慕延征神色不明地問。

“當然,隻可惜這家酒樓座位隱秘,沒有讓大家看到慕將軍的狼狽樣。”我幸災樂禍完,又有點惋惜。

“你高興就好,吃東西吧。”慕延征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又低頭用膳。

我撇了撇嘴,算他識相。

不過口中依舊感覺有他的氣味存在,我很不自然,灌了一杯茶還是覺得漱不幹淨。

又給自己倒了兩杯。

“咳咳咳!”

然而由於喝得太急,不小心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

“怎麽那麽不小心,慢慢喝,又沒人跟你搶。”慕延征趕緊站起身,走過來替我拍背。

正咳得難受,我也不管他離自己近不近,咳得我淚水都要流出來了。

“都怪你,現在你滿意了!”

好不容易順了口氣,我立馬推開慕延征,罵道:“你這個掃把星,每次跟你一起準沒好事!”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瓔兒別生氣。”慕延征勾起嘴角,慢條斯理的說,仿佛在逗一個小孩子。

“說了不許喊我瓔兒,瓔兒不是你可以叫的!”我怒道。

“可你曾經說過,要我喊你小名的,瓔兒。”慕延征又喚了一聲,還是用極為寵溺的口吻。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破事了,我當初嫁給他的時候,想讓他喊我小名來拉近彼此的距離,可是這混蛋每次都連名帶姓。

現在他還有什麽資格提!

“慕延征,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咱們已經和離了,瓔兒這個稱呼隻有我未來的夫君可以叫。”我冷冷地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