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案件依然毫無頭緒,而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卻似乎又有些危險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宋瑾定了定神,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能亂了陣腳。

他思索一會兒,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問琺蕾拉:“宋幽在佛羅倫薩的消息確定嗎?”

“應該不會錯,有薔薇密會的成員在那裏見過他。但他最後出現的確切地點,還需要仔細調查。”

“我明白了,那不用等了,我直接去那裏。也別讓夜哥回來了,我去那邊跟他會合。”

“你想去意大利?現在就準備?”

“不,明晚。”宋瑾說,“我有自己的安排,在這裏我還有一點事情必須調查清楚。結束以後,我馬上就出發。”

“你在查什麽?”琺蕾拉問,“研究所的人可以幫你跑腿。”

“不行,這件事隻能我親自去辦。”宋瑾說,“是這樣的,就算今天晚上你不找我,我本來也打算來找你的。我們懷疑殺害黎維武的凶手就藏身在參加音樂節的那支交響樂團裏,他可能隱姓埋名改變了身份。所以,肖爵打算明晚舉辦一場聚會,讓全體成員都聚集在一起,我要利用那個機會把凶手找出來。而且,這個凶手的背後很可能有團夥,這個團夥也許跟曾經在意大利佛羅倫薩生活過的麗芙。梅塔有關。既然宋幽也是在那裏失蹤的,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明晚的聚會結束以後不論有沒有找到凶手,我都要前往意大利去繼續調查。”

琺蕾拉沉吟。

她似乎若有所思。

宋瑾以為她是不放心:“樂團裏有好幾個人都是我的朋友,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夜哥讓我去樂團走訪調查,但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機會,我想努力一把幫他找出凶手。這也是你的希望吧?我想盡自己所能幫助你們,我不想僅僅是作為一個客人在你的研究所裏整天瞎混日子。”

琺蕾拉笑笑:“我不在意這點小事……那既然你已經有了明確的計劃,我也不阻攔你了。適當的激奮情緒有助於你的心理健康,你越是感到高興,精神狀態也會越好。現在宋幽不在,蘇暮夜也不在,就暫時不需要顧慮他們的心情了。我給你機會,你想幹什麽就放手去幹吧,我會盡量配合你的。”

宋瑾高興極了:“謝謝您!”

也許琺蕾拉是從治療角度提出了客觀的建議,但宋瑾真覺得她實在太了解他了。

就是這麽回事,整天把他關起來好好保護著有什麽用,讓他憋悶著,心情很差又胡思亂想的反而要生病了。追隨著直覺去找出案件背後的真相,那才是真正能讓他恢複健康的東西。

他說:“那我這就去跟肖爵約個見麵的時間,他們的別墅在郊外,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人去附近守著。”

琺蕾拉點頭:“我會的,你不能獨自一人。畢竟對手是黑薔薇,受過專業訓練。那樣的人,整個樂團加起來或許也不是他的對手。”

話不多說,宋瑾這就趕回宿舍去跟肖爵聯絡。

他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做準備,想到自己即將一個人去抓凶手,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讓他如此迫不及待的理由,不僅僅是為死者伸張正義這麽簡單。

從最早的錫林開始至今,一切的案件彼此間都存在某種聯係。

他們順著引導,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這次找到了殺害黎維武的凶手,抓住隱藏在他背後的那夥人。

那麽,一切謎團的開端。

最初的時候,將宋瑾和蘇暮夜吸引在一起的那個黃銅懷表。

讓他們結識的契機,宋教授奇怪的遺囑。

這一切的問題,或許都會得到解答。

困擾宋瑾許久的真相,已經近在眼前了。

他離開了琺蕾拉的辦公室。

門再次被關上了。

琺蕾拉獨自站在窗邊。

透過窗戶,她低頭看著宋瑾從辦公樓裏興奮地跑出去。

昏黃的路燈,拖出他長長的影子。

琺蕾拉沉思著。

過了一會兒,她走到辦公桌邊,撥出一個電話:“……是我,有件急事要你們去辦,請馬上調查一下肖家。……對,就是他們,盡快去查,我等著回音。”

說著,她頓了一會兒:“還有,安排一個十人小組,包括偵查和急救。兩架直升機,集結地點我稍後通知。……好的,就這樣。”

她放下電話,愁眉緊鎖。

是她記錯了嗎?

肖家,肖家……

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事。

宋瑾回到宿舍,立刻打電話給肖爵,跟他約定見麵的時間。

肖爵還在外麵,他正在幫著樂團辦理回國手續,要很晚才能回去。肖家的別墅在遠郊,和琺蕾拉的研究所分別在城市兩端,宋瑾不認識路,他也不好意思讓樂團專程跑到研究所這邊來接他,最後兩人商定明天傍晚在慕尼黑音樂廳見麵。到時候,肖爵的車會在那裏等他,他正好在附近辦事,結束以後順路帶他一起走,宋瑾還問到了別墅的地址和具體的行車路線,這個信息很重要,能夠方便琺蕾拉派遣研究所的人尾隨。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攝影會館的時候那樣,傻大膽的獨自一人就跑到陌生地方去了。

他還是懂得吸取教訓的。

而關於聚會的內容,肖爵保證明晚樂團的所有成員都會準時參加活動,屆時會有一場娛樂性質的交響樂演出。樂手們會按照音樂會當晚的位置再次就坐,並且表演同樣的節目,重現謀殺案發生時候樂團裏每一個人的情況。

從表麵看來,在演出的當時大家都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夠離席去殺人。

然而,宋瑾心裏始終有些異樣。

似乎有一件怪事在他心裏呼之欲出,他漏掉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細節。

就差一點了,他需要一個契機,所以必須準確重現案件當晚音樂會舞台上的景象。

凶手必定是在表演途中找到了某個機會,從舞台上憑空消失而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宋瑾需要找到這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必定能將他腦海中那些雜亂無章的線索,非常完整的融合在一起。

他有這個自信。

這起案件,一定會在他的手上結束。

然後,他就要盡快前往佛羅倫薩。

去尋找宋幽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