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兒媳婦冷靜的話,祁大官人和祁大娘子麵麵相覷,屋裏一下子靜悄悄的。
祁五陵以自己對兒子的了解,很快理清了思緒,心裏不由得歎了口氣:“看來自己和父親都高估了兒子的才學了,第一次落榜了,第二次參加,才州試就出師不利,還不肯承認自己的水平差,倒怨媳婦情愛分了他的心,這個兒子,看樣子是難以成大器的了。”
想到這裏,祁五陵頓時心灰意冷,之前對兒子的滿腹期望化作了泡影。
祁大娘子則忙上前拉住兒媳的手,對祁文明怒目而視:“文明,還不趕快收回你剛才說的話,挽留你媳婦?”
祁大娘子早就看中了禹星有一半原因就是因為禹家的家教好,禹大娘子持家有方,再有就是兒媳是禹家幾個女兒裏最出色的一個,如果兒媳此時回了娘家,把兒子說的話一傳出去,那兒子就是這永平縣的一個笑話了。
祁大娘子雖不管事,但也沒有盲目到認為自己的兒子就是天下最好的程度,此時再不表明自己和兒媳是站在同一個立場的話,那糊塗婆婆的帽子自己是戴定的了。
祁文明考完試出來,想了半天,總覺得是自己沒有好好溫書才考不出來,在客棧裏、客船上想了許久,總算找出了原因,那就是娶回了禹星的緣故。如果沒有她來分自己的心,那自己肯定安安心心複習,不至於考得這麽差。
他憋了這些天,早就想發作出來,好不容易找出了自己考試沒考好的原因,現在叫他收回自己的話,那不就是表明剛才自己是無理取鬧,沒考好是自己的原因了嗎?故而他並不言語,也沒有什麽挽留的舉動。
禹星看了心裏更寒,如果這時夫君來挽留自己,說明之前他說的隻是一時的氣話,但是他毫無動作,那說明他的心裏的確把自己當做了禍水,自己留下來也沒有什麽好日子過。
因此她也不吭聲,想想又叫還沒挪窩的阿晉:“還不快去叫人!等著我來侍候你嗎?”
阿晉不敢多說了,隻哀求地最後看了一眼祁大官人、祁大娘子,慢慢出去叫人進來收拾東西,又去換衣裳,要趕快過來守著禹星。
以阿晉對自家小姐的了解,她是那種平時看上去很柔順的女子,但一旦拿定了主意,是不會輕易更改的,而且還說了要去靜心庵閉門思過的話,那誰知道她心裏還有什麽念頭,要是有了輕生的念頭,那可不得了。
屋子裏隻剩了祁家四口人了。
祁五陵看看一臉固執的兒子,長長地歎了口氣:“文明……”
祁文明張口便打斷了父親的話:“父親,你休要多說!這件事我要違抗你的命令了,我不能再聽你的話,重蹈覆轍了。孔夫子說過,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其言果然不繆啊!”
祁五陵聽了兒子的話,這次不僅僅是歎氣了,心裏感到一種沉重的無奈和慚愧,他不再搭理兒子,而是走到兒媳麵前,深深地施禮下去。
禹星正為祁文明剛才的話驚訝和傷心,突然見公公走到自己麵前對自己施禮,嚇得急忙站起身來,側身跪了下去:“公公,你這是為何?簡直折殺媳婦了!”
祁五陵沒有直起身來,說:“我這是代替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向你賠罪了!媳婦啊,你別跟文明一般見識,留下來吧。不是為文明留下來,而是為了我和你婆婆留下來,為了我們祁家留下來。”
“我的想法是自私了一點,但是你過門這幾個月也看到了,我們祁家就缺一個能管事的主子。我和你婆婆歲數漸漸大了,管這祁家也有心無力了,原想靠文明,現在看來文明也靠不住,媳婦啊,我這祁家就交給你了。”
聽了這話,禹星和祁文明都驚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