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過寒暄了幾句,米大官人就直入正題:“祁兄,這次文明州試成績不理想吧?”

祁五陵沒料到米大官人一上來就問這個,臉色一下子黯淡無光:“唉,文夫,這個不提也罷……”

米大官人又問:“是中得第五十一名吧?”

祁五陵點點頭:“報錄的時候,我一顆心提到了喉嚨口,聽到中了,這才落回腔子裏。唉,五十一名?差強人意!”

米大官人道:“隻要上榜,就可喜可賀了。”

祁五陵搖著頭:“州試這個名次,到了會試肯定就得被刷下來,我簡直不敢去想今秋的事。”

“隻要文明努力,有上進心,希望總是有的。”

“唉,你不知道,州試回來……”祁五陵便把兒子州試回來就要休妻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要不是我當時心裏一寒,又靈機一動,設法留下了兒媳婦,現在我祁家又不知是什麽樣子了。”

米大官人聽了,也歎息數聲:“沒想到文明是這個性子,我記得他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總覺得他將來會成大器的。”

“所以啊,這次一鬧,我對文明是十分失望,還好兒媳婦當家有本事,這個家交給她總算還沒讓我失望。”

“還有,你記得自春吧,他竟還中得第十二名呢!要是他是我祁家的人就好了……”

“自春?剛才那個青年吧?”

“是啊,聽說上次在崇寧州試,他還跟著文明去你家拜訪了你呢。”

“那個年輕人我看很不錯,祁兄,識人這一點我要跟你學學。”

祁五陵講到自春,心裏就開始得意起來,把自己跟自春商談讓他留下的協議說了一遍,又講了現在要培養自春做祁家管家的事,講得眉飛色舞。

米大官人聽著,臉上浮出笑意來:“既然祁兄你對那自春有再造之恩,想必你對他提出要求他不敢不應?”

祁五陵得意道:“當然。隻要不是什麽苛刻的要求,即使我不逼他,他也應該會立即答應的,我相信這一點,不會看錯人的。”

米大官人站起身來,在廳中緩緩踱著步,像是在考慮著什麽,來回了幾次之後,總算停在了祁五陵的麵前:“祁兄,我的為人你相信吧?”

“當然,我們相識那麽多年,彼此了解得很了。”

“那我有個法子,可以讓文明這次會試也穩穩當當通過,你願意試試嗎?”

祁五陵眼睛一亮:“當然願意!姑且不說文明考得好對祁家有多重要,就是這事本身對文明的自信心也很有幫助,我是再也不想看見他又要休妻的模樣了……”

看著米大官人欲言又止的模樣,祁五陵忍不住焦躁道:“文夫,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法子,先說來聽聽,至於行不行得通,那就再商量吧。”

那米大官人又踱了一圈步,這才說:“祁兄,我可要說了啊。不管這法子成不成,你可別怪我,別因為這事毀了我倆多年的交情!我也是為你祁家著想,為了文明著想。”

祁五陵心裏隻怪米大官人吞吞吐吐,巴不得他趕快講出方法,就說:“不怪不怪!你我相識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的為人?你就是為朋友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何況這也不需要兩肋插刀,你隻管說就行了。趕快說來聽聽。”

米大官人壓低了聲音,往門外看了看,低頭俯在祁五陵的耳邊:“今年秋天承天府會試,讓那個自春代替文明去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