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趕緊找人把王勝男抬回家,這才去辦正事。
而老夏家這邊,還沉浸在分家的餘怒中。
盧月梅摔摔打打收拾東西,覺得少了李翠芳那個使喚的,哪裏都不順心。
正在這時,一行人逃荒似的用長梯抬著一個東西就衝到他們院子來了。
老夏家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這幫人把梯子一歪,從上麵滾下來一個人形物體,噗通掉地上。
然後這些人就倉皇跑了,好像後麵有狗攆似的,遠遠地喊道:“王勝男給你們送回來了啊!”
老夏家人還在懵逼,就聞到一股惡臭,而且越來越臭。
他們瞪大了眼睛一瞅,這才看清地上的“東西”是活人,是王勝男!
“嗝……”
由於移動中被人顛簸了幾下,王勝男昏迷中不自覺打了幾個嗝。
濃厚的臭鼬屁,隨之而出。
盧月梅嚎了一聲撲過去,“哎呀,我的大侄孫女兒……yue……”
整個老夏家待在門口和堂屋的人都難以幸免,一齊吐出了隔夜飯。
這還不算,他們吐著吐著,還覺得這股味道熏得咽喉腫痛、雙眼酸脹。
夏守財恍惚中,覺得看到了他老娘,挑著一擔糞來接他。
他迷迷糊糊的想著,這是人的臭味嗎?
這是傳說中小日子投放的臭氣彈,專門能臭死人吧?
隨後,就徹底暈了過去。
老夏家其他人也沒堅持多久,有一個算一個,連躲在廚房偷吃的夏向國出來查看,也被熏暈了。
清風徐徐從他們身上拂過,穿過院子,吹向全村……
夏小晚還不知道自己對王勝男使用的“臭鼬口氣”有如此大威力,她正在姨父姨媽家幫忙收拾床鋪,一邊還不忘安撫她媽。
“……剛是走的急,忘了拿衣服鋪蓋,但是那些東西拿了啥用?補丁蓋補丁,都看不出衣服樣了,鋪蓋也是兩塊破布和稻草。”
“就是,那些破爛何必要?”楊慧鳳跟著點頭,安慰她腦子一團糊的表姐,“既然分家了,就重新開始,改明兒你們新屋蓋起來,我送你們新鋪蓋,衣服就叫她姨父送!”
“不行,不行,哪能呢……”李翠芳坐臥不安的連忙拒絕,臉上盡是愁容,“哎,你們也別安慰我,現在連住的地兒都沒有了,還欠賬,哪裏蓋得起新屋。”
“就是給你和妹夫添麻煩了,怕是要長住……”
“媽!”李翠芳的話還沒說完,夏小晚不答應了,“我說蓋得起,必定蓋得起,我保證三個月內,新房蓋好,青磚大瓦!”
“你渾說什麽?”李翠芳瞪大了眼睛,“越發吹牛了,在你姨媽麵前都不實誠!”
“我可沒有。”夏小晚挑了挑眉,幹脆拉著李翠芳和楊慧鳳,一起到了隔壁夏定海躺著的屋子。
“幹啥?”李翠芳迷茫的看著滿屋子人,一頭霧水。
夏小晚摸了摸鼻子,“咱們商量一下,我看中村東頭的地了,在那起房子怎麽樣?離姨父姨媽也算近。”
最重要的是離老夏家遠,老夏家在村西北方向。
“啥?!”
“啊?”
話音落下,滿屋子人都是一臉驚詫。
夏定海皺起眉頭:“小五你啥意思?你難道真的偷了老屋的錢?”
“沒有。”夏小晚麵不改色心不跳,她是老夏家孫女,這錢幾乎都是自己爸媽賺的,她拿走了給爸媽用,算什麽偷?
“我有錢,肉聯廠說了,要發獎金的。”
夏定海眉頭一鬆,繼而皺的更狠了,“胡鬧,那能有幾個錢?而且都沒發下來,你現在空想有什麽用?”
“爸,那可不會少。”一旁默不作聲的夏向南幫忙開口,“我聽嶽父透露了,最少也是三百塊,大概也就這兩天會送來。”
“什、什麽?!”滿屋人都震驚了。
“真的。”夏向南點點頭。
“天……”李翠芳捂著胸口,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村裏一年的公分,她也就分得到二十塊,而且還從來握不到手裏。
“我想再問二哥借點,嫂子和張叔他們肯定會答應的。”夏小晚俏皮的對著夏向南眨了眨眼。
“沒問題。”夏向南看著小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嶽父他們在我回來之前說了,隻要錢不是給老夏家,是我們自己用,五百塊之內,隨便借,有了再還。”
說著,他拿出了自己藏在腰裏的錢包。
鼓鼓囊囊,看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張叔大氣!”夏小晚一樂,“那話題說回來,屋基地定到村東頭,可以嗎?”
“我看行。”楊慧鳳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夏小晚的頭,“離我們近點,我們也好看顧些,翠芳,你們說呢?”
“我……”李翠芳夢遊似的,壓根沒回過神來。
倒是夏定海稍微好些,但臉色也漲紅著,明顯心情很激動,“好……好是好,可是跟親家借了錢,怎麽還?要不還是先暫緩吧?”
夏小晚抿了抿嘴,“爸你就別擔心了,這錢我還。”
“我馬上就是高中生,有文憑,以後直接到廠裏上班,我來還就是了。”
她一點也不擔心賺不到錢,一個重生有係統的人,還會缺錢嗎?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震了一下。
尤其是夏定海,先是一愣,然後垂下頭。
“不,怎麽能讓妹妹你還?”悶葫蘆夏向東驀然站出來,“我來還!我是大哥!”
“我就算入贅了,也是家裏的兒子,當然也該我還。”夏向南眼中劃過一抹清亮的光,同樣出聲。
“不,二哥你成家入贅了,不該再管家裏蓋房的事情,該我和大哥管!現在分家了,掙的公分都是我們自己的,我有能耐幫忙還!”夏向西跟著點頭。
“還有我,我雖然是姑娘,也是家裏人,而且我沒成家!小妹都出錢了,我更該出!以後我也想法子多掙公分,我也還錢!”夏向北同樣不甘示弱的站出來。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居然異常熱烈而融洽。
這是分家之前,夏家從未有過的景象。
“不!”就在滿屋孩子爭論的時候,夏定海猛然抬起頭,整個人眉目之間沉鬱的懦弱居然一掃而空。
“我來!我才是家裏頂梁柱,是你們爹!這錢,該我掙,我還!”
他的聲音蓋過了屋裏所有人的動靜,一時間,眾人都被他的模樣所懾。
良久,夏小晚才挪開眼眸,揚起嘴角,“那我們就這麽定了?買村東頭那塊地,是吧?”
“好,就那塊。”夏定海一拍定音。
一家人的眼睛,從此明亮起來,燃起了無限的希冀。
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掙多少就有多少的工分,往後,他們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楊慧鳳和王國棟頭一回見到軟弱的姐夫挺直腰杆,一家和樂融融,充滿希望。
他們心裏也高興,連忙幫著眾人一起收拾了屋子,幫忙出主意,說到時候找哪些人幫忙蓋房子。
樂嗬嗬的氣氛到了晚飯間,這才被驟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