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頭一邊問話,一邊招呼服務員:“嘿,一會兒把我們菜上過來,並個桌,今天我小晚妹妹他們這頓,我請了!”
旁邊桌子兩個小混混聽到這話,連忙動手,把他們桌子往這搬。
張文秘忍不住皺眉。
夏小晚卻麵色更穩,“道哥真是大方,那就多謝了,這點菜不夠吧?再加點菜。”
說著,她反客為主,劈裏啪啦加了幾道硬菜。
什麽紅燒豬蹄、紅燒魚、條子肉蒸碗、春卷湯都點上了。
速度之快,平頭都沒能反應過來。
不是,事情該這麽發展嗎?
不是應該對方羞羞答答不好意思的拒絕,然後反複幾個回合,再答應,再被他們套話嗎?
他剛才看他們也就點了兩菜一湯,一葷一素,並不多少錢,才開口說請客的啊。
這會兒怎麽就加了三個肉菜一個葷湯了?!
這得多少錢啊?!
這丫頭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的嗎?!
他肉疼的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夏小晚上手幫忙給那倆愣住的混混幫忙,三兩下把桌子並好了。
夏小晚拍拍手坐下,“道哥,坐,你們快坐,真是出門遇貴人,一出門就遇到你們這麽熱情好客的,我們才能吃到這麽好的飯。”
搬桌子的倆小混混也還有點發懵,愣怔的在一邊坐下,伸手扯了扯還站在那的平頭哥。
平頭沒反應,他還在盯著小黑板上的菜單算賬。
滿桌飯菜加起來,都四五塊了啊!還得十多斤糧票!
這女的是飯桶嗎?這麽會吃?!
他心裏火辣辣的痛,夏小晚卻仿若未知,還繼續一派天真的誇他:“道哥,你之前是哪個學校讀書的?今年考的咋樣?你人這麽好,學習一定也很好吧?”
平頭不想當眾丟臉,強撐著麵子坐下,心裏卻道好個球,好的話他還會出來混嗎?
但他肯定不能這麽說,要是直說自己是混的,肯定沒辦法再接近她了。
平頭心裏盤算著道:“比你差得多,沒考上縣裏一中,勉強在二中。”
二中離一中遠,不在縣城,在紅星公社。
這麽說,就不怕他們查證了。
平頭心中發狠,等把這丫頭弄到手,非得好好出了今天這頓氣,這麽多錢啊……
任宇飛陰陽怪氣道:“那是差得遠了,你看起來這麽也有十六七歲了,這麽大年紀還在中考。”
平頭瞪了他一眼,“我說我在二中讀,又沒說今年考上的,我高三了。”
任宇飛挑了挑眉毛,“高三的?那你對今年中考狀元這麽感興趣?”
平頭皺起眉頭,瞥了光頭混混一眼。
光頭得令,立刻一拍桌子站起來:“幹啥?我們好心好意請你們吃飯,你這盤問戶口呢?”
任宇飛一看也毛了,“啪”的跟著站起來,“你啥意思?問問都不行了?”
“嘿,你這小子,找茬是吧?”光頭混混瞪著眼,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夏小晚卻在這時伸手按住任宇飛的胳膊,然後笑眯眯道:“別生氣,別生氣,不要吵。”
說完,她又轉向平頭道:“道哥別在意,我這哥哥也是關心我,才多問兩句。”
平頭見她麵色如常,有些驚訝。
一般小丫頭見著人家要打架,都會嚇得哇哇叫,在不濟也跟這桌上另一個女的一樣,不肯吭聲,她膽子倒大。
難怪她敢設計坑害勝男妹妹,果然心機深沉的很。
他心中警惕更甚,點了點頭,“沒事兒,我這朋友也是個炮筒子。對了,小晚妹妹,剛剛我問的話,你還沒回答呢,你們咋突然來縣城了?”
正在這時,飯菜陸續上來了。
“來辦點事。”夏小晚也招呼著張文秘他們坐下,一邊吃一邊聊天。
她就像真的隻是遇到個熱心腸的好人一樣,問什麽答什麽,隻是十句話裏麵七八句假話。
她說任宇飛是自己表哥,相親對象住在縣城,自己等人是來陪著表哥定親的。
然後就幾乎沉浸在美食之中,頭都不想抬。
這個樣子,一會兒就打消了平頭對她城府深的看法,隻覺得她是個傻大膽,空有文化,沒有經驗,容易輕信別人,貪吃還愛占點小便宜。
這麽一來,平頭一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這丫頭好對付,但是今天他們人太多了,不好下手。
平頭正在發愁,夏小晚笑吟吟的啃了一塊豬蹄,對他道:“道哥,你人這麽好,是我在縣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一個月後要來上學,到時候能不能去找你玩?”
平頭一頓,繼而笑開:“行,咋不行?我就住在老西街33號,你隨時去找我。”
夏小晚連連點頭,“好,我來縣城了,第一個找你!”
……
一頓飯吃的大家都有些撐,飯後夏小晚指著張秘書說還有事情要辦,就帶著眾人離開了。
平頭樂嗬嗬的目送他們遠去,這才頭疼的叫光頭二人平攤出錢。
光頭看著賬單,心疼的齜牙,“老大,早知道給她套麻袋打一頓就是了,哪用得著出這麽多錢套近乎。”
平頭“啪”的打了他腦門一巴掌,“你懂個屁,這叫放長線釣大魚。勝男妹妹給她欺負的那麽慘,隻打她一頓算什麽出氣?”
“我要讓夏小晚,在整個唐縣都沒臉待!”
……
夏小晚這邊,眾人跟中午去探親的司機匯合了,眾人一起朝著領航夜校出發。
一上車,任宇飛就忍不住叨叨:“小恩人同誌,剛剛那幾個人可都不是善茬啊,我看他們不對勁,你不能跟他們走太近。”
“是啊。”彭紅旗也勸道,“小晚,我也看著你長大的,你以前不這麽、這麽貪小便宜的,中午怎麽……”
夏小晚淡淡一笑:“中午我是故意的。”
“啊?”
彭紅旗一肚子話憋了回去,“為啥?”
夏小晚想了想,道:“這幾個人很古怪,突如其來的陌生好意,若無前因,必定有圖謀。”
“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沒必要上來就發生衝突,不僅會耽誤事情,還會引起他們的警惕,所以我故意順著他們的話來,想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順便宰他們一頓。”
聽到這話,張秘書坐不住了,“小晚同誌,你看出來他們什麽意思了嗎?”
車內眾人都齊刷刷看過來,就連司機都伸著耳朵聽。
夏小晚點頭:“看出來了,他們八成是幾個小混混,套近乎的主要目標是我。”
“我猜,大概是我得罪了什麽人,那人知道我遲早會到縣城讀書,所以在這埋了人對付我,今天正好讓我們巧遇了。”
彭紅旗瞠目結舌:“不、不會吧?你還是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誰費這麽大心對付你?”
夏小晚眨了眨眼,“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之前王林之就給磚廠汪家送錢,想借他們手弄死我,這事兒你們應該也知道。”
“可是,這是為啥?”彭紅旗實在想不明白。
任宇飛等人也是一腦袋漿糊。
聽八卦的司機悶了半天,沒忍住問道:“小同誌,這事兒公社都傳開了,但是大家都想不通為啥。我說,你是不是掘過人家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