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麵色沉重,卻並不回答,默了半晌,苦笑著站起身來,一邊踱步一邊輕聲道:“在這個宇宙中,傳說有這麽一個真理,每一個生靈經曆了升華的洗禮,都擁有和光同塵的能力,這些和光同塵後的生靈凝聚在了一起,迸發出了更偉大的集體智慧,發現了宇宙中更大的秘密,原來,宇宙並不是一個無法觸碰到邊界的世界,原來天外還有天,這些和光同塵的生靈窮盡了全部力量,終於,就在快要突破邊界的時候,技術卻停滯了下來,不再前進,生靈們百思不得其解,不斷追尋問題的根源,於是,他們在宇宙中遍灑火種,希望有更多升華的智慧生靈融入他們,最終集大智之所成,突破最後一重桎梏。”大祭司說罷,嘴角浮出一絲淺笑,就若三月春風般和煦。
大祭司柔聲細語,自顧自的說著話,卻讓我逐漸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令我震驚的是,他竟知道燧火播種文明的緣由,我不禁驚在當場,腦中電光石火間閃過了無數猜測,既然他知道事情的緣由,為何又要阻止文明升華?
“你究竟是什麽人!”我咬著牙,手裏緊緊拽住阿依貝的罄金木牌,厭惡的情緒在我臉上慢慢蔓延開來。
大祭司微微一愣,隨即溫和一笑,柔聲道:“我和你們一樣,也不一樣,你們是一群很有趣的人,也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我知道,你們來自於宇宙中各個不同的文明,為了尋求真理聚在了一起,你們堅信宇宙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存在,並且願意為突破桎梏付出一切。”大祭司說著,走到了大帳的一角,抱起一個不起眼的破木箱子放到我麵前,輕輕掀開了蓋子,我頓時嚇得後退一步,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箱子裏竟裝著十幾個大小型號不一的罄金!
大祭司麵色沒有絲毫的波動,平靜的像是一汪湖水,他淡然的指著箱子裏的罄金道:“技術的發展,文明的進步,其實充滿了危機,播種的文明並不是沒有風險,能升華的更是屈指可數,沒有任何一項評測顯示,那些播種出來的文明,升華後是安全無害的,在他們的隱性意識基因裏,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暴虐貪婪因子,這是不可磨滅的痕跡,雖然,這些升華的文明緩慢的推動了技術發展,卻也增添了更多的不確定性,和光同塵的生靈都是一個整體,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所以,你就千方百計阻止文明升華!”我怒不可遏:“僅僅就是因為增加了不確定性?可控範圍內的不確定性是被燧火議會允許的!”
“你錯了!”大祭司大聲打斷了我話:“隻有純粹依靠自我升華沒有出現過殺戮的文明,才配得上與燧火文明和光同塵,這是我們的信仰!”大祭司眼裏閃著狂熱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了。
我長歎一聲,氣得握緊了拳頭,努力抑製著即將暴怒的情緒道:“宇宙是多樣性的,本身就具有容錯性!到底誰對誰錯,不是由你或者你們來決定的!你們有信仰,那大可以堅持你的信仰,信仰問題無須爭論,但我們也有我們的信仰,這是燧火議會賦予播種文明的升華機會,不容你踐踏!”
大祭司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一眼腳邊的破木箱子:“看來我是無法說動姑娘回心轉意了。”
“多說無益!”祭上鮮血的罄金粒子在我手中泛出妖異的紅光,把贏來的鋼珠向地麵一撒,觸地之時,鋼珠見風即長,轉眼間便成了二人來高的機械傀儡,死死圍住了大祭司,我邪邪一笑:“你把阿依貝她們放逐到哪裏了!”
大祭司嘴角牽出一絲苦笑:“我是把她們保護起來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找到她們!”我冷笑一聲:“不過嘛,今日也得讓你嚐嚐心識被放逐的滋味!”
“攻!”我一聲令下,狹窄昏暗的大帳裏,機械傀儡猶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動作極其迅速的向大祭司發起攻擊。
大祭司淩空一躍,漂浮在了空中,陡然發力,幾隻機械傀儡便被踹翻在地,他猛的向後一倒,身體迅速後滑,轉瞬間,就脫離了機械傀儡的包圍。
來不及多想,我一腳蹬上那隻破木箱子,整個人飛身而起,借著巨大的慣性刺出一劍。
大祭司閃身一躲,身上灰白色的大裘,頓時也泛出了幽幽的紅光,他快如閃電,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擁有的速度。
我撲了個空,倒在地上的機械傀儡迅速的跟了上來,如潮水般湧向大祭司,手中的短劍霎時也紅光大盛,化作了一把激光射擊器,淩厲的射向大祭司,大祭司揮手一擋,激光反射了回來,我就地一滾,躲開了反射的光速。
“姑娘還是有些手段,我竟不知你拿到了這塊罄金粒子。”大祭司伸手拂了拂衣擺,淡然一笑對我道。
我腦中‘嗡’的一聲炸響,難道這罄金粒子是土土哈偷出來給我的?土土哈為何要這樣做?他不是大祭司的弟子嗎?難道不是大祭司授意?還是他另有所圖?很顯然,阿依貝的罄金並不在大祭司那口破木箱子裏,否則這麽近的距離不會沒有反應,難道,土土哈是想利用我找到阿依貝的罄金,這才把罄金粒子給了我,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縱。
我冷冷的盯著大祭司,一下躍了起來,衝著他的方向瘋狂掃射,大祭司卻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隻是微微偏轉了幾下身子,便躲了過去,那些激光在地上炸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姑娘的射擊技術準頭好像差了點。”大祭司微微一笑,話音還沒有落,我又是一陣激烈的掃射。
霎時間,帳內塵土飛揚,充斥著一股股燒焦的氣味,大祭司輕巧的閃過了所有的攻擊,我氣喘籲籲的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得意的衝大祭司挑挑眉,戲謔道:“這樣打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你終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大祭司沒來由的一愣,哭笑不得的站直了身子:“姑娘是從哪裏看出了勝算?”
“就從這裏!”我一揚手中的罄金粒子,瞬間數十隻激光光束從拔地而起,剛好呈一個等邊三角形,把大祭司困在了激光牢籠之中,罄金粒子再次在我手中化作火苗標誌的木牌,我輕笑一聲:“大祭司離開高階文明太久,似乎把好些武器的用法都忘了,不知道你這樣被我送回燧火議會,會不會被流放到那些未知的次元做實驗呢?或者,去做突破宇宙邊緣的先鋒?”
大祭司臉上微微有些動容,卻依舊淡定的對我道:“姑娘確實有些小聰明,但是在下以為,姑娘今日困不住我。”
“哦?”我不屑的看著他:“一旦被光牢困在,光子就已經把你與外界隔離,除非你能動用行星級能量突破光速,強行衝出,否則……”
“哈哈哈,”大祭司突然朗聲笑了起來:“何須行星級能量,我猜潛火師定不會濫殺無辜,此刻帳外,維護會場秩序的侍衛少說上千人,若是大祭司出了意外,你猜他們會不會傾巢出動來營救我呢?潛火師大人也要把這上千人一起放逐嗎?光牢而已,普通人不會打開,可對我的一眾弟子來說,卻是易如反掌。”大祭司言畢,不等我回過神來,突然對帳外怒喝一聲:“來人!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