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姑娘你這飛船看起來了不太牢靠啊。”李真人一臉為難。
“牢靠,牢靠,倒是你們,記住必須得按我說的話做,一切聽羅大哥指揮,飛行時切不可解開繩子隨意走動!”我幫李真人係好木凳上的安全繩,又開始喋喋不休的反複叮囑他。
“那個,那個……”李真人欲言又止,憋了半晌,還是結結巴巴問道:“是真的飛起來?會不會半空中往下掉啊?”
“哈哈哈,李真人你放一萬個心,這個灑家給你保證,絕對不會半空掉下來,咱們還能上月宮,那月宮詭異的緊,到時候你們都跟著灑家……”羅飛虎坐在第一排,聽了李真人的問話,迫不及待的開始顯擺。
“行了,”我連忙打斷羅飛虎,小聲道:“這次可不是去什麽月宮,我交代的事可千萬記牢了,遇到那人別硬碰硬,隻要他在龍泉山出現,就用這個給我傳信,隻要摁一下這裏就好,我會立刻趕過來的。”我指著羅飛虎手中的一個盆景花盆,仔細的解釋著使用方法,沒錯,這個就是土土哈給我的短距離空間傳送器,我雖不是很確定土土哈是敵是友,但這些超文明技術產物卻是沒有敵我之分的,藍星情況過於詭異,現在也不是對初級文明技術封鎖的時候,隻要能物盡其用,把文明帶往正確的方向,一切都是可以嚐試的。
“姑奶奶,我辦事你放心!”羅飛虎拍著胸脯向我保證道。
“記住!沒有落到地麵之前,切不可解開安全繩!”我叮囑著羅飛虎,把李璮的那對黃金翅膀放進了飛船頂部特意留出的凹槽,反重力飛行器耗能不多,並且可以穩定的勻速飛行,唯一的缺點就是移動的物體麵積不能太大,這隻裝著十來人的飛船已經是它的極限了。
我跟眾人道別,走下飛船關好了艙門,鮮血祭上罄金,飛船緩緩的開始上升,我設定好目的地坐標,不出三個時辰,他們應該就能到達龍泉山脈,至於能不能攔截到餘藏,就聽天由命吧。
我和李璮站在曠野之中,目送著漸漸消失在漫天星鬥盡頭的飛船,遠處,上都城裏浮動著一片燈光,不過片刻,會場的方向也燃起了陣陣篝火。
“看這架勢,論道大會的決賽還是沒有推遲。”李璮望著會場方向,若有所思:“你看,旗幟都升起來了,還在繼續。”
“論道大會還剩誰?”我隨口問了一句。
“李真人認輸,那就隻剩洛哲和你了。”李璮對我挑挑眉。
“哦。”我點點頭,如果忽必烈能認同佛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佛教和其他宗教不同,並沒有一個可以主宰一切的神存在,而最高領袖佛陀,在佛教徒心中也是一個覺悟了宇宙真理的人,他們追求覺悟,追求宇宙人生的真理,這正是文明升華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
“‘哦’是什麽意思?你不是答應了要拿下這論道大會嗎!”李璮見我不上心有些鬱悶。
我兩手一攤,看著李璮:“又沒說不去,既然答應了,自然會盡力,但究竟誰能勝出,也不是我能決定的,走吧。”
李璮點點頭,與我並肩而行:“洛哲的身份你知道了?”
“不知道啊?但是這很重要嗎?辯論辯的是真知灼見,若是他能以理服人,我肯定……”
“嗬嗬,你還是太天真,若是他辯不過你呢?你以為他辯不過你,你就能勝出?”李璮搖搖頭:“洛哲的叔叔是吐蕃的薩迦班智達,勢力不容小覷,並不是完全是因為信仰的原因。”
我有些奇怪的問道:“蒙古人不是信薩滿教的嗎?應該追捧大祭司才對啊?”
“你別說,蒙古人對這些事兒還挺包容,當然,這也是因為蒙古地盤太大,勢力擴張太快,為了統一?那些被征服的國家並維持統治,從成吉思汗那時起,就在不同的地區扶植當地宗教,而成吉思汗本人信仰薩滿教,大祭司就是他的國師,但成吉思汗並不強迫被征服的民族改信仰,而是容許什麽佛教、道教、大食教、景教…同時並存,允許本民族和被征服民族自由信仰各種宗教。”李璮掰著手指,一個個的給我數著現在盛行的宗教。
“那忽必烈怎麽突然對佛教感興趣了?征服吐蕃,不見得自己得改信仰啊?”我繼續追問。
“這個說起來可就更複雜了。”李璮搖頭晃腦,不過我看這廝倒是和忽必烈關係不一般,從沒聽他講過一句忽必烈壞話。
“有多複雜?說來聽聽。”
“拖雷大汗有四個兒子,老大蒙哥,老二忽必烈,老三旭烈兀和老四阿裏不哥,而拖雷大汗的正妻唆魯和帖尼正好是蒙哥和忽必烈的親生母親,正室嘛,權利自然大些,於是蒙哥和忽必烈就多了很多建立戰功的機會,老三,老四幾乎沒有任何戰功,遊牧民族,崇尚英雄,自然權利都到了老大和老二手中。”李璮指了不遠處燈火通明的上都城,不懷好意的一笑:“蒙古的地盤之大,根本無法中央集權,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家族畫地而治,那麽兩個同樣優秀,同樣戰功赫赫的英雄,你認為議會會如何分配啊?”
“當然是分給他們差不多的土地。”這還用想,兩個都戰功赫赫,那能得罪誰?一人一半,不就解決了麽。
“哈哈哈,你果真如此想,”李璮不屑的看了看我,淡然的說道:“蒙古議會確實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蒙哥分到了以哈拉和林為中心的北方,而忽必烈分到了以金蓮川(上都)為中心的南方,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這幾年開始,蒙哥的哈拉和林,冬天一年冷過一年,牛羊一到冬天成片凍死,牧草全成了冰棱,比鐵還硬,而忽必烈的上都和哈拉和林比起來,那簡直算得上溫暖如春,你猜此時蒙古帝國明麵上最大的國君——蒙哥汗會有什麽打算呢?”
“你是說蒙哥要除掉忽必烈?”這一點我倒是不意外,權利麵前,別說兄弟,就連父子都會反目。
“嗯,你這就是典型的漢人思維,遊牧名族愛麵子,不見得能對手足下得了殺心,但忽必烈就不同了,這廝從小跟漢人混在一起,裏裏外外都是漢人那套,你看著他倒像是很開明,舉辦什麽論道納賢,也就是裝裝樣子,找個理由扶植吐蕃新王,養個傀儡可比真刀真槍打一仗來得輕鬆,實力還得留著對付他家老大呢。”李璮一邊說著,一邊得意的搖頭晃腦。
“既然你都知道忽必烈舉辦大會是為了扶植吐蕃王,那你還讓我參加一場早已內定的比賽?你有病吧!”我氣得狠狠瞪了這廝一眼,早知如此,我就跟李真人一道走了。
“你看你,誰跟你說一定就內定好了,本王既然能攛掇忽必烈搞論道大會扶植吐蕃王,就定能攛掇他連你文風盟主一起扶植上去嘛……”
“什麽?”我越聽越生氣,竟是李璮背後搗鬼,搞的這什麽論道會!
“你別急啊!慢慢聽我說!”李璮趕緊後退一步,生怕我一急之下拔劍相向:“此事說來話長,定下這論道大會是一年之前的事,那時不是還不認識你嗎!要早認識你,我還費這功夫?”
“既然一年之前就定下了,想是已經做好了鋪墊,現在豈能說改就改!”
“所以你不能單純的和洛哲辯!”李璮神秘兮兮的湊到我耳邊,低聲道:“你得如此…這般…”
我皺著眉聽他說完,李璮做事目的性極強,絕不會做賠本買賣,我頓了頓,問道:“我勝出了對你有何好處?”
“哼…”李璮不屑的看著我:“你太小瞧我了,這不是為我,是為了南方百姓免於戰火。”
“真的?”我看著李璮。
李璮搖了搖頭,緊鎖著眉心,歎氣道:“我也隻是賭一把,蒙哥進攻大理國前,做了詳細的布屬,若是按照蒙哥汗的安排,旭烈兀率軍西征波斯,忽必烈的任務是進攻南宋,徹底征服中原。好在我之前就猜到了蒙哥如意算盤,一直在他與忽必烈中間斡旋,在蒙哥宣布要南征大理國的前一年,我終於說服忽必烈在金蓮川也就是現在的上都,建立自己的一班勢力,還推舉了大量的漢人,輔佐忽必烈。”
我若有所思的琢磨著李璮的話,李璮見我沉默,指著遠方的燈火對我繼續道:“忽必烈若是扳倒蒙哥,就算他亡了大宋,我也不認為漢人失敗了,你看,如今的金蓮川,是按照漢人的設計築了一座城,裏麵的人們住著漢人樣式的房子,學著漢人的字,而漢人的思想,也在忽必烈心中築了一座城,若是如此,你說到底是誰征服誰?”
“就算忽必烈真如你所說,蒙哥的勢力豈是說扳倒就扳倒的?”我對李璮的話將信將疑。
“時間還長”李璮狡黠一笑:“千裏之提潰於蟻穴,我們慢慢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