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碎石嘩嘩墜落。

任樂安手忙腳亂抓了個空,砰地摔進深坑,膝蓋撞得生疼。

旁邊的賈正嗷嗷直叫,齜牙咧嘴,老刀悶哼一聲,三人滾成一團。

“哎呦,摔死老子了!”賈正爬起來,揉著肚子,罵道。

任樂安起身,揉了下膝蓋,拍拍身上的泥土,環顧四周,“張玄璣呢?沒一起下來?”

深坑裏,隻有他們三人的身影,少了一人。

老刀站穩,咳了一聲,低聲道:“他身手不錯,應該不會有事。”

賈正一愣,看向前麵,問道:“這是啥地方啊?”

任樂安從腰間掏出手電,啪地打開,光束掃過四周。

這個小燈,還是林若溪當初給的,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前麵黑漆漆的,空氣潮濕,臭烘烘的,還夾雜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也很好奇,疑惑道:“這是一個山洞?”

老刀瞅了瞅前麵,沉聲道:“這像是一個墓葬的入口。”

“墓葬?”任樂安一驚,手電掃向四周牆壁,模糊的刻痕在光影下晃動,宛如鬼影。

賈正一聽,腿都軟了,聲音發顫:“一個墓?我要回去!”

他扭頭就想跑。

“回去,怕是沒戲了。”任樂安冷靜地打斷。

他手電往後一照,塌陷口已經被碎石泥土堵死。

滑下來的斜坡,又陡又濕,根本爬不回去。

“那,那咋辦啊?”賈正急得抓耳撓腮。

任樂安緩緩神,看向幽深的墓道口,說道:“這個墓早被盜墓賊給挖穿了,裏麵應該有條路通出去。”

陰席宴的時候,那幾個紅衣冥廚上上下下,掏著明器,應該都打通了。

不過,從墓室裏穿過去,總歸有些駭人。

他頓了頓,緊握手電,“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隻能進去。”

賈正臉色煞白,踟躕不前。

任樂安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進墓道。

老刀眼眸深邃,膽子也大,點頭道:“小哥說的對,走吧。”

他伸手一推,把賈正推到前麵。

賈正無奈,硬著頭皮,跟在任樂安的身後。

三個人小心翼翼,進入了墓道。

任樂安每一步都踩得小心,鞋底蹭著淤泥吱吱作響。

空氣裏那股臭味,越來越濃,壓的胸悶。

墓道漸窄,牆壁濕漉漉的,水滴聲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大約前進了幾十米,一堵墓牆擋住了去路。

“沒路了嗎?”賈正問道。

任樂安掃過去,發現牆上嵌著一扇石門。

手電一晃,門口赫然堆著幾具白骨。

手骨攥著斷刀,刀刃卡在石縫裏,衣物早就爛沒了。

任樂安心頭一緊,皺眉道:“這是以前的盜墓賊?”

老刀走近,俯身細看,沉聲道:“刀柄鏽成這樣,少說上百年了。骨頭有碎裂和穿透痕跡,這門口可能有機關,咱們小心點。”

賈正嚇得貼緊任樂安,聲音發抖,“那還進去嗎?”

任樂安盯著石門,眼眸微動,“你靠後點,我看能不能打開?”

他把手電遞給賈正,雙手扣住石門邊緣,使勁往裏一推。

哢吱聲響起,石門緩緩轉動。

老刀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下,石門轟然開啟。

任樂安緊貼牆壁,沒敢站在正中,以防機關觸發。

老刀撿起地上的斷刀,握在手裏,警惕地看著。

等了片刻,無事發生,任樂安方才小心踏了進去。

剛踏入,墓道豁然開朗,眼前是一間圓形墓室。

手電光一晃,對麵猛地蹲著一個黑影怪物!

怪物兩米多高,獸臉猙獰,張牙舞爪,四隻巨眼凸出,死盯著他們!

“啥玩意兒!”賈正大驚失色,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任樂安心頭猛跳,也被嚇了一驚。

老刀一下按住兩人,“別慌,這是鎮墓獸。”

賈正疑問道:“啥獸?”

任樂安喘口粗氣,緩緩神,“鎮墓獸,墓主人用來震懾亡魂和盜墓賊的雕像。”

這是墓室裏比較常見的明器,一般都是造型詭異的猙獰怪物。

他看向對麵的雕像,獸臉詭異嚇人,四隻眼睛在光線之下,閃閃發亮,活靈活現。

賈正鬆了口氣,嘀咕:“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活的呢。”

他突然瞥到旁邊,“咦,這又是啥?”

墓室邊上,四尊舞樂俑靜靜站立,瓷身慘白,戲服花裏胡哨,手上還提著一盞小油燈,詭異滲人。

“別亂碰!”任樂安一把拽住他,手電掃過去。

舞樂俑瓷臉泛著幽光,戲服花紋扭曲,一股不安湧向心頭。

話沒落地,賈正手賤,湊近一個舞樂俑,摸了下小油燈。

哢噠一聲,四盞油燈全部燃起,火苗幽躥起來,微弱卻刺眼。

光線映在鎮墓獸上,四隻水晶眼睛驟然一閃,折射出滿屋怪影。

墓室裏,瞬間變幻,宛如戲台開場。

光影扭曲拉長,如同戲子甩袖,斑駁詭豔,光怪陸離。

水晶眼睛和油燈交相呼應,光芒忽閃,和走馬燈一樣。

緊接著,一陣咿咿呀呀的戲腔,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低回婉轉,又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

任樂安眼睛一花,隻感覺頭暈目眩,耳朵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腳下傳來脆響,一根根尖銳的石筍,破土而出。

石筍的尖端鋒利如刀,封住了去路!

老刀低喝:“小心頭頂!”

嗖嗖聲起,一片片竹葉大小的鐵片,如同箭矢一般,急速射來。

“閃開!”任樂安猛地側身,鐵竹葉擦臉飛過,打在後麵的牆上,叮叮作響。

賈正慘叫一聲,摔在地上。

旁邊地上,一枚石筍已經出現。

任樂安一把拉起他,連忙閃躲到一邊。

他咬牙抬頭看向周圍,暗道:“這可如何是好!”

此時墓室裏,頭頂鐵葉亂飛,腳下石筍叢生,異常凶險。

鎮墓獸的眼睛閃得更亮,油燈火苗跳躍如同鬼火一般。

他心念電轉,目光鎖定在鎮墓獸上,“這機關和它有關?”

就在這時,一道微光從甬道深處射來,正好打在鎮墓獸的左眼上,忽閃忽滅。

“眼睛?”任樂安心頭一跳,喊道:“老刀,掩護我下。”

老刀應了聲,手裏的短刀揮舞,擋住一麵鐵片,喊道:“快!”

賈正一驚,“樂安,你幹啥去!”

任樂安猛衝出去,鐵竹葉擦肩膀而過,鮮血飛濺。

他咬牙不退,直奔鎮墓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