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裏光影亂舞,戲腔猶如鬼泣低鳴,陰森詭譎。

任樂安目光如炬,身形矯健,急速前衝,腳下靈巧閃躲,避開地上的尖銳石筍。

頭頂嗖嗖飛過的鐵葉,擦著耳邊掠過。

他猛地躍過一片石筍叢,俯身抓起一把濕泥,狠狠甩向鎮墓獸那閃爍的眼睛上。

“啪!”泥土正中目標,水晶眼一暗,空中鐵葉的攻勢,瞬間緩了下來。

任樂安心中暗喜,“果然管用!”

他趁勢再起,接連著糊住第二隻,第三隻眼睛。

三眼昏黑,遠處舞樂俑的火苗,驟然暗淡。

地麵石筍的冒出速度,明顯漸少,勢頭變弱。

可頭頂的鐵竹葉未停,最後一隻眼睛依舊亮著。

鎮墓獸高兩米,一米多寬,擋在中間。

另一側的窄道被石筍擠得如同天塹,難以逾越。

任樂安貼牆而立,試著挪動腳步,鐵葉如雨般密集襲來!

一片鐵竹葉擦著喉嚨飛過,帶著一陣涼意。

他猛地縮回身子,心髒狂跳,咬牙道:“他妹的,過不去啊!”

對麵,老刀揮舞斷刀,拚力掩護,根本抽不開身。

任樂安盯著近在咫尺的最後一隻眼睛,暗下決心,“再不堵住它,全都死在這!他大爺的,拚了!”

他心一橫,準備硬衝過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賈正猛地大吼,“我來!”

之前還畏縮不前的他,此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踉蹌衝上前,抓起一把泥土,直撲鎮墓獸。

鐵竹葉擦著他胳膊劃過,他痛呼一聲,手一抖,泥土糊了個正著,最後一隻眼睛黑了。

“噗!”水晶眼熄滅,四盞油燈齊齊暗下。

戲腔戛然而止,石筍停住,鐵竹葉不再落下。

墓室瞬間死寂,隻剩下濃重的腐爛味道。

任樂安鬆了口氣,靠著鎮墓獸,轉頭看向賈正,挑眉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賈正喘著粗氣,胳膊上血跡滲出,咧嘴擠出個笑容:“小菜一碟!”

聲音雖抖,卻帶點幾分得意。

老刀快步走來,沉聲道:“這地方太邪性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任樂安應了聲,目光一掃,發現鎮墓獸的底座下,露出一道縫隙。

他蹲下細看,驚喜道:“這兒有路!”

說著,他用力挪開旁邊的石板。

一條狹窄幽深的暗道顯現,在最深處竟然有光。

任樂安眼睛一亮,“有出口!”

三人魚貫而入,沿著狹窄通道前行。

走了十幾米,盡頭竟然是一個盜洞,光就是從這裏發出。

盜洞打的不大,也就一人腰粗。

任樂安探頭檢查,然後鑽了進去,賈正和老刀緊隨其後。

三人爬出盜洞,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空闊之地。

“這是什麽地方?”賈正一愣,好奇地看著四周。

燈光昏暗,機器嗡鳴,各種模具擺得密密麻麻。

在不遠處,有成堆的瓷器半成品,還有不少玉器毛坯散落。

牆角銅爐裏銅水滾沸,熱氣蒸騰。

邊緣處,還有一口大鍋,盛滿了墨綠的化學溶液,散發著濃重的硫磺味道。

任樂安眉頭一皺,這個場景好像在異能殘影裏見過,“這是造假工坊!”

老刀撿起一個仿品瓷器,打量下,遞給任樂安,“和鬼市的高仿貨,是同一批。”

任樂安接手一看,瓷胎細膩,畫工精湛,做舊宛如天成,是一等一的頂尖高仿。

他環顧四周,沉聲道:“看來,這裏就是造假的源頭了。”

就在這時,甬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三人一僵。

老刀手疾眼快,拉著兩人閃進工坊的角落,藏身在一尊大侍衛雕像後。

暗室狹窄,擠得人喘不過氣來。

來人步伐急促,竟然是閻王,鬼帝和地藏王,三位東家。

地藏王低喝道:“外麵有變,有人砸陰席,得抓緊撤離!”

工坊的最裏麵,聽到有動靜,走出四個身穿藍色工裝的人。

他們應該是這裏的造假師傅。

為首一人,皺眉道:“設備這麽多,一時半會可搬不完啊。”

地藏王冷哼一聲,“搬不完就炸了,倉庫裏就不缺炸藥,順便把那幫冥廚子全埋這裏。”

鬼帝擺擺手,說道:“這些玩意都是花大價錢,從穀家買來的,精貴的很。”

地藏王脾氣急躁,“可時間來不及了,萬一被點了窩,誰都跑不了。把那些真明器和成品帶走就行。”

鬼帝嗤笑道:“目光短淺的家夥,這些設備是能下金蛋的雞,光拿金蛋有什麽用!”

地藏王怒目相向,“你說誰目光短淺!”

閻王喝止道:“夠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吵架!”

他沉吟下說道:“先收拾明器,再搬設備,半小時搬多少算多少。”

現在的情況,確實緊急,完全搬完也不現實。

鬼帝也明白道理,應了一聲。

閻王看了眼四個工裝師傅,說道:“你們也一起去前麵幫忙。”

一行人行色匆匆,趕往前麵,工坊重歸寂靜。

暗室裏,賈正憋得臉紅,小聲嘀咕,“他們走了沒?我腿麻了。”

“別動。”老刀低聲說道:“再等等。”

任樂安沒吭聲,耳朵貼著牆壁,聽著腳步聲徹底遠去後,低聲道:“好了,走遠了。”

三人爬了出來,四周空****的。

任樂安悄然走到工坊裏麵,看著那些精密模具和機器。

賈正小聲說道:“樂安幹啥呢?咱們快走吧。他們要炸山了!”

任樂安轉頭,說道:“不能讓他們把設備搬走!這些東西是造假的根基,不毀了它,洛江的高仿貨就永遠斷不了。”

賈正一愣,問道:“咋毀啊?”

任樂安說道:“他們不是有炸藥嗎?咱們提前給他炸了!”

“啊!炸了?”賈正一怔,看向老刀。

老刀點頭同意,“對,炸了才能斷根!”

賈正撓撓頭,“炸藥哪裏找啊?這裏黑燈瞎火的。”

老刀指向工坊深處的一扇門,“倉庫應該在那。”

任樂安點頭,悄然摸了過去。

工坊裏機器低鳴,銅爐微光照出模糊影子。

木門推開,裏麵一股火油味撲鼻而來。

任樂安一喜,“在這兒。”

就在這時,門口一道黑影,猛地竄動,安靜的空間,驟然響起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