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啊?”賈正嚇得一哆嗦,眼神驚恐地掃向地麵。
黑影從腳底竄過,鑽進門口的一個壇子裏。
壇子不大,上麵雕著飛鳥樓閣,頂部還塑著幾個樂伶,手持銅鈴,像在翩翩起舞。
任樂安皺眉,低聲道:“這是魂瓶,裝墓主人魂魄的,陰氣很重,你千萬別碰了。”
他瞥了眼賈正,上次這家夥亂碰舞樂俑,差點把大家玩死。
賈正吐了下舌頭,“這麽邪乎,我哪敢碰啊。”
他縮了縮脖子,滿臉忌憚。
魂瓶引魂升天,裏麵會裝上五穀陪葬,寓意衣食無憂。
剛才那黑影,多半是一隻墓穴裏的老鼠。
任樂安掃視四周,目光一凝,“炸藥!”
角落裏,幾十捆炸藥堆積如山,引線粗糙,滿是火藥味。
賈正一驚,“怎麽這麽多?”
任樂安眼眸沉了沉,說道:“看來,盜墓的那群人是蠻派土夫子。”
盜墓的流派很多,總之分為兩派。
一是用技術破陣的巧派,如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觀山太保等。
二是用暴力橫推的蠻派,像搬山道士和卸嶺力士等。
這堆炸藥,一看就是蠻派的作風。
任樂安看了下時間,“他們還有半小時回來,咱們得快。老刀,這炸藥,你能定時嗎?”
老刀看了眼,點點頭,“能,那就定二十分鍾。”
“好。”任樂安抱起幾捆炸藥,分別綁在機器和大銅爐旁,動作幹淨利落。
賈正笨拙地搬起一捆,直接塞進了模具堆。
老刀跟在後麵,一一設定引信。
一番忙碌,造假工坊裏,塞滿了幾十捆炸藥,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任樂安站在門口,腦子飛轉,檢查是否有疏漏。
突然,魂瓶嗡地一響,黑影砰地躥出,披著一塊亞麻布,動作快得詭異。
任樂安一怔,定眼一看,心頭猛震。
隻見,布上竟然畫的,竟是他那枚白玉扳指!
黑影裹著麻布,朝著前麵的黑暗處,急躥而去。
“這玩意成精了?”賈正驚叫一聲。
“不行,我得跟著去看看!”任樂安心頭疑惑湧起,拔腿就追。
“樂安,你瘋了啊!隻有二十分鍾就炸了!”賈正急得大喊。
“你們先走,我隨後找你們!”
任樂安邊跑邊喊,目光緊鎖黑影,衝進黑暗甬道。
黑影在一堵牆前,停了下來。
任樂安喘著粗氣,打量著四周。
按照鑒星九耀對墓葬風水的記載,這裏應是主墓室的後方,再往前多半是疑塚墓門。
所謂疑塚墓門,就是一個裝飾用的假門。
他看向那堵疑門,有些驚訝。
上麵竟然是一幅精妙絕倫的浮雕圖案。
仙神羽人淩空而立,侍女衣帶飄飛,周邊祥雲繚繞,儼然一派往生飛天的景象。
他眼神微眯,仔細看去,最下方的一個神女手托托盤,托盤裏空空如也。
奇怪的是,滿是塵土的浮雕中,唯獨托盤嶄新,像是被擦拭過。
他湊近一看,托盤中心赫然有個圓形的孔洞,大小竟與白玉扳指吻合!
“太巧了吧!”任樂安的心跳加速,“這扳指怎麽會和這裏有牽連?”
他取出扳指,試探著嵌入孔洞,手指微微發顫。
嚴絲合縫!
轟隆一聲,疑塚墓門,豁然開啟。
陰風撲麵,夾雜著點點星光。
他邁步踏進了墓室裏麵,眼前景象震撼心神!
一個巨大的青銅星辰矩陣,映入眼簾。
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銅球,相互連接,好似懸浮半空,模仿天體運行,工藝歎為觀止。
牆上刻滿二十八星宿圖,螢石打磨的星辰閃爍,如同銀河。
地麵兩條幹枯水渠,蜿蜒如龍,交相纏繞。
“這是雙龍圖紋!”任樂安心頭一顫,目光落在最中間的青銅羅盤上。
那羅盤靜靜躺著,表麵錯金銀工藝細致入微,金絲銀線交織出繁複的星辰紋路。
北鬥七星熠熠生輝,每顆星子以精湛鏨刻勾勒,宛如星河縮影。
通體流光溢彩,散發著古樸神秘的氣息。
任樂安很是驚訝,“那是什麽?”
他剛邁步,胸前的玉貝幣,突然發燙,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拉著他靠近羅盤。
“轟隆隆!”
銅球驟然轉動,水渠湧入潮水,另一條竟冒出了滾燙岩漿!
地麵水脈縱橫,勾連天幕星辰,上窮碧落下黃泉。
任樂安頭暈目眩,全身恍若失重。
一時間,眼前星光亂舞,像是墜入了宇宙。
天旋地轉,搖搖晃晃。
他腳下一軟,險些跌進岩漿,耳邊盡是水貨轟鳴之聲,腦中一片混亂。
“這是幻陣?”
任樂安強忍著眩暈,穩住心神,玉貝幣上傳來淡淡的暖流。
這才清醒了一些。
但是,整個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周圍的磁場,都好似變了。
此時,鑒星九耀的觀星篇,閃過腦海。
觀天穹星象,察地脈走勢。
他盯住亂轉的青銅球,仔細去看。
“北鬥七星的位置錯了!”
“天樞偏西,天璿下沉,天璣離位。這是奇門死局!”
任樂安心頭一震:奇門遁甲,九死一生!
這個陣法,極其凶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他咬緊牙關,胸口一陣發緊。
父親還沒有找到,萬象閣尚未重振,我怎能死在這裏!
絕不能!
我必須找到破綻!
我要逆死轉生!
任樂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所有銅球,腦子飛速運轉。
終於,他眼眸一凝,踉蹌起身,猛地伸手抓住天樞銅球,用力推回正北方位。
水流激**,岩漿轟鳴。
“天璿!”他緊咬牙關,托起下沉的天璿銅球,猛舉歸位,手臂因用力而不住地顫抖。
最後一個天璣銅球亂轉不止,岩漿已然逼近腳邊,熱氣灼人。
“給我定!”
他一咬牙,直接撲上去,抱著銅球,硬生生按回原位。
七星歸位,幻象崩散。
岩漿退去,水脈也趨於穩定。
諸星隕落,恢複安靜。
任樂安跌坐在地,長喘一口氣,“我去,終於成了。”
此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拇指微動,伸手拿起青銅羅盤,掌心觸感冰涼。
就在此時,墓門轟然撞開,三個漆黑的人影闖入,直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