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任樂安身上。

林若溪也看了過來,有些驚訝。

範老眼眸微動,掃向台下,清臒的臉頰,閃過一絲異樣。

任樂安站起身來,重複一遍,“我要砸玉碎!”

砸玉碎,如同砸局一般,隻是它砸的是東西!

這是古玩行之前的玩法之一。

也是最狠的一種玩法。

有人發起砸玉碎,那就是說明,在場的東西裏,有贗品!

發起者,可以直接用護寶錘,直接將其砸碎!

砸碎贗品,正本清源,是為了不讓贗品在市場流傳,維護古玩界的秩序。

但一旦鑒定出錯,把人家的真品給砸了,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發起者需要極大的魄力。

曾經有檔電視節目,就是以此演變而來。

由於這種玩法,過於慘烈,雙方的賭性太大,很容易造成難以想象的後果。

各種原因之下,也就停播了。

其實,舊社會裏的砸玉碎,比這個可狠多了。

那時候都是賭命局,你砸我寶貝,我要你性命!

古玩江湖,最後都是你死我活!

現在,還有一個特殊情況。

那就是範老已經全部複核過了,等同蓋棺定論!

他身為國家級的專家,古玩界的知名教授,打眼的概率,微乎其微!

青鋒試鑒的榜單名次,已經公布。

顯然,他已經默認,五件寶物都是真品。

任樂安突然提出砸玉碎,這無疑是在質疑權威,是在打他的臉!

不過,此刻在眾人的眼裏,完全是任樂安不自量力,蚍蜉撼樹了。

範老,怎麽可能出錯?

場麵安靜,眾人都投來,看傻子的目光。

胡平低聲喃喃道:“這小崽子,哪根筋搭錯了?完全是個愣頭青啊。”

範老的臉色,微微變了下,隨即笑道:“小夥子,你確定要砸玉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走到這步,你也不容易。”

任樂安現在的排名,怎麽也是第五。

不算很好,但也可以。

雖說有投機取巧之嫌,但也算在洛江露了臉麵。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進入了寶物池。

即便交流會上,無人購買他的壓勝玄武。

最後,也有蘇家進行市價回購。

穩賺不賠!

無論如何權衡,現在的局麵,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但是,如果執意挑戰權威,那極有可能,一切歸零!

甚至成為負數!

賈正在旁邊,拉了下他的衣袖,著急說道:“樂安,要不算了,現在也蠻好的。”

任樂安目光一凝,朗聲說道:“我既然提出來,肯定是想好了。再說,規則裏也有一條,每人有一次機會問難。開始吧。”

青鋒試鑒裏,確實說了,每人有一次機會問難質疑。

明眼人都知道,那隻是個擺設而已。

蘇家鑒定師初評,範老最終審定,還能出錯?

眾人紛紛議論。

張玄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低聲道:“好樣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幹唄!”

秦墨言不屑地冷哼一聲,“傻缺一個。”

等了會,主辦台上商量了一下。

範老笑著擺了擺手,和氣說道:“小夥子,有膽氣。好吧,那請挑選出要砸的物品吧。”

任樂安走向主鑒台,眼眸冷光一閃,直接指向青銅羅盤。

“我要砸這個!”

秦墨言在旁邊,頓時一愣,有些驚訝,嚷道:“你妹啊,瘋了吧,砸我家寶貝!”

範老也是一怔,眉頭微蹙,說道:“你說,這是贗品?”

整個場上,眾人都是一驚。

大家都沒有想到,他會直接開口砸第一名!

範老看向秦墨言,說道:“秦家是否接受砸玉碎?”

秦墨言厲聲說道:“不是,隻要他質疑,就能砸我家東西嗎?”

範老笑笑,說道:“當然不是。你可以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

秦墨言冷哼一下,“廢話啊,我肯定選不接受啊。接受,我豈不成傻子了。”

範老笑著說道:“按照老規矩,你不接受的話,必須給提出者,一份厚禮,以示感謝。”

古玩行的說法,不接受就代表著認慫了,或者心裏有鬼。

必須給出一份禮金,表示對方的不砸之恩。

秦墨言一愣,眉頭微蹙,“憑什麽啊!那接受呢?白讓他砸嗎?”

範老搖搖頭,“肯定不是啊。如果砸錯,他是要付出代價的。具體的條件,由你們兩人協商。”

秦墨言瞥了眼任樂安,滿臉不屑,說道:“他有什麽東西,敢砸我的寶貝。”

目前台上的壓勝玄武,僅僅價值三十萬,都不到青銅羅盤的十分之一。

任樂安說道:“我這裏還有一串西周剁珠瑪瑙配古玉的手串。”

說著,他揚了下手裏的手串。

胡平的眼眸一怔,看向那邊,疑惑道:“那是我的手串?”

範老看了一眼,點頭道:“西周古玉,包漿淳厚,沁色自然,是一塊好玉,搭配的西瑪也不錯,能值八十萬左右。”

胡平的嘴巴張開,啞然失色,“什麽?那個手串竟然是西周古玉!”

他的腦袋轟地一下,有些呆滯。

沒想到,一個小小賭局,竟然讓自己痛失八十萬!

不過,這個東西,對於秦墨言來說,顯然看不上眼裏。

他冷聲說道:“就算把你店裏,所有東西都加起來,也不到四百萬吧。你這種螻蟻,拿什麽跟我鬥?”

任樂安的眼眸一寒,冷聲說道:“我如果輸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周圍的會場,頓時一寒。

這是真正的賭命局!

一般來說,對方賭命,必須接受!

洛江的古玩行規森嚴,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都為之一顫。

秦墨言一怔,擺了下手,輕笑道:“搞什麽啊。你的爛命,我可不稀罕。這樣吧,你也別砸我寶貝,我也不要你小命了。各退一步,就當沒發生過吧。”

他顯然被這股氣勢給鎮住了,罕見地做出了讓步。

任樂安眼眸銳利,朗聲說道:“我不退!”

秦墨言吞咽口水,臉色陰沉變幻,冷聲道:“命,我不要,除非你有五百萬。”

會場上的氣氛,頓時異常嚴峻。

就在此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出現,“我來墊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