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樂安猛地一顫,還以為出了什麽亂子。

他定睛一看,直播鏡頭已切到後台,直直對準小倩那張勾魂攝魄的臉。

小倩緊咬紅唇,嬌軀因驚慌而微微顫抖,飽滿的胸前,也隨之起伏。

主播怒氣衝衝,吼道:“小倩,你搞什麽名堂!這可是給家人們的福利,你竟敢私自動我的權限,給你幹爹調貨?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小倩滿臉委屈,帶著哭腔:“老板,我錯了……我隻是想給幹爹盡點孝心。”

她眼波流轉,楚楚可憐的模樣,偏又透著撩人的嫵媚,任誰看了都得心軟三分。

任樂安捂著額頭,簡直大無語,心道:這麽惡俗的戲碼,真是辣眼睛啊。

他瞥了眼旁邊的胡百萬,見他眼神迷離,嘴裏喃喃著,“小倩……”

“咳!”任樂安輕咳一聲,趕緊打斷,“胡伯,您說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胡百萬回過神,晃晃腦袋,清醒幾分,忙發語音過去,“小倩啊,我要那個龍泉窯筆洗。”

直播間裏,主播眼中閃過一抹狡光,麵上卻裝出餘怒未消的樣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但你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小倩連忙點頭,“謝謝老板,我保證最後一次。”

任樂安關掉直播間,盯著手機。

不一會兒,消息提示音接連響起。

一串六十秒的語音方陣,跳了出來。

前麵幾條全是套話,什麽東西珍貴,機會難得,差點丟了工作,巴拉巴拉的。

最後一條,才切入正題。

龍泉窯筆洗,八十八萬,現金交易。

任樂安冷笑,心道:真品的話,八百八十萬,也未必買得到。

他轉頭看向胡百萬,“胡伯,您回一句,手裏隻有二十萬。行就買下,不行就再想想。”

胡百萬有些遲疑,“這麽狠砍價,能成嗎?”

“放心。”任樂安淡然一笑,“假貨罷了,十萬他們都賣。”

胡百萬將信將疑,還是按著他說的回了過去。

幾分鍾後,小倩又發來幾條語音。

聲音依舊甜膩,帶著幾分撒嬌,最後一句話卻幹淨利落:二十萬,成交!

胡百萬低歎一聲,苦笑道:“看來真是個局啊。”

他再傻也明白了,這價格低得離譜,擺明是假貨。

任樂安點頭,看了眼最新信息:醜時一刻,戊六十二,黃金犀角。

他眉頭微蹙,問道:“醜時一刻,我知道是時間。後麵是什麽意思?”

胡百萬解釋道:“戊六十二是船號,黃金犀角是接頭暗號。”

任樂安沉聲道:“好,您在家歇著,到時候就說身體不適,出不了門。”

胡百萬臉色一變,擺手道:“不行,我也去!這幫騙子狡猾,我不露麵,他們萬一不認賬。你豈不是白跑一趟?”

任樂安想了片刻,點頭道:“行吧,那您先休息會兒,我去準備一下,晚上再來接您。”

說完,他轉身離開。

洛江是九朝古都,古玩之風曆來盛行。

街頭巷尾,大小的店鋪雲集,攤販遍地,熱鬧非凡。

可最神秘的,還是那鬼市。

鬼市是古玩界的灰色地帶,很多東西都是真假難辨,來路不明。

夜幕深沉,任樂安開著車,載著胡百萬駛向江邊。

城外,江水浩**,奔流而去。

入夜後,江麵上船隻聚散無常,漂浮不定。

到了淩晨,數十艘漁船聚集在江心,形成了洛江獨有的江流鬼市。

燈火搖曳,薄霧籠罩,漆黑的江水下暗流湧動。

車停在江邊,任樂安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拉低帽簷,低聲道:“胡伯,走吧。”

胡百萬換了身中山裝,戴著老頭帽,緊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下車,任樂安背上背包,手提一個袋子,朝著江邊走去。

江岸上,小船零星散布,每隔幾十米一艘,船夫披著蓑衣,頭戴鬥笠,也看不清容貌。

這些被稱為鬼渡船,專門接送鬼市客人。

任樂安挑了艘偏遠的船,低聲道:“老哥,戊六十二。”

船夫沙啞應道,“一人二十。”

任樂安丟下四十塊錢,船身一晃,朝江心劃去。

遠遠看去,三四十艘漁船圍聚一片,甲板並排,好似鐵索連舟。

靠近才發現,船群五六艘一簇,分布鬆散。

船靠戊六十二號,五艘船並排,甲板相通,空間還算較大。

攤主們在昏暗燈光下擺貨,物件錯落有致,客人們低頭挑選,少有交談,氣氛詭秘。

胡百萬忽然低聲說道:“那人來了。”

任樂安順勢望去,甲板邊緣,一個五大三粗的刀疤男子從船艙走出,吐掉煙頭,狠狠踩了一腳。

胡百萬小聲道:“以前都是跟他提貨。”

任樂安微微點頭,朝攤位走去。

剛一靠近,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任樂安低頭一看,黑色攤布上,散亂擺著一堆泛黃的骨頭。

這些殘肢斷骨上,隱約滲著血汙。

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任樂安心中微震,暗道:“豹子頭,虎骨,穿山甲,這鬼市真是什麽都敢賣啊。”

刀疤男壓著嗓子,問道:“山珍野貨齊全,想要啥,我幫你找?”

任樂安不動聲色,試探道:“黃金犀角有嗎?”

刀疤男打量兩人一眼,低聲道:“有,但沒擺出來。跟我去後麵吧。”

他轉身走向船艙後,任樂安示意胡百萬跟上。

船艙後的空間狹小,燈光幽暗,幾盞油燈掛著,忽閃忽滅。

六七個白發老頭圍著一個攤子,低聲交談。

刀疤男停下腳步,指了指裏麵,“兩位先在外攤等著,裏頭提貨是一對一,排隊來的。你是十六號,到號我叫你們。”

任樂安皺眉道:“提個貨,這麽麻煩?”

胡百萬小聲嘀咕,“每次來都得等半小時。”

刀疤男笑道:“外攤也有不少好貨,兩位可以邊看邊等。”

任樂安掃了眼攤位,不禁冷笑:這幫人真會算計,一茬一茬地割韭菜。專宰回頭客啊!

突然間,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傳了過來。

他循聲看去,眼眸一頓,略微有些驚訝。

“咦?沒想到竟然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