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的攤位上,一個鴨舌帽老頭正在和攤主爭得麵紅耳赤。“不賣,這是一套,不能分開!”

“我隻要這一半!”

“不行,沒這麽賣的!沒這規矩啊!”

旁邊幾人圍在那看熱鬧。

任樂安走過來,看向攤位。

攤上擺著一堆破舊古書,還有一些拓片。

紙頁發黴,殘破不堪。

平常地攤上,多是一些文玩雜項,古書拓片還是蠻少見的。

鴨舌帽老頭嚷道:“來這裏都是提貨的,我沒帶多餘的錢,你就拆開賣我吧!”

攤主苦笑,攤手道:“拆開沒法賣啊。”

他瞥了眼周圍,低聲道:“要不你找個拚夥的?”

拚夥在古玩圈不算稀奇,有熟人合夥買,也有陌生人搭夥分拆貨。

鴨舌帽老頭回頭看了下眾人,高聲道:“這套書是宋版《太平局方》,值老鼻子錢了,哪位識貨的,咱們搭個夥?”

胡百萬湊近任樂安,低聲問:“太平局方是啥玩意?”

任樂安淡然道:“《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宋代官修的藥方大典。俗話說,家財萬貫不如宋版書一頁。這套古籍要是真的,價值不菲啊。”

鴨舌帽老頭眼睛一亮,拍手道:“小夥子是行家啊!有興趣沒?咱倆合夥,一人一半。”

任樂安蹲下,翻開古書,細細察看。

這一套古籍,算是高仿裏的精品。

前麵部用的是明清老紙,看樣子是從古籍的空白扉頁,撕下來的。

中間全是高仿印刷,然後做舊。

最後麵一部分,烏漆嘛黑,全是破爛的殘片。

旁邊還堆放著些破冊頁和拓片,散發著墨臭味。

他眼中精光一閃,隨手翻著,問道:“多少錢?”

鴨舌帽老頭湊近,低聲道:“這個老板不懂行,說十萬就賣。這寶貝一出手,幾百萬沒問題。我出五萬,你再補一半就行。”

胡百萬一激靈,似乎想到什麽,直接往後拉任樂安,低聲道:“小任,這是個局!這倆人唱雙簧呢!”

他也是被騙怕了,長了記性,反詐雷達全開。

這是一個簡單的蜂麻局,任樂安自然看出來了。

他笑著拍了下胡百萬的肩膀,說道:“沒事,這醫書有點意思,真假的我不在乎,我想研究下裏麵的方子。”

說著,他轉身回到攤位上,“十萬太貴了,後麵這些都爛透了。”

攤主問道:“那你出多少?”

任樂安掏掏兜,笑眯眯道:“我陪老爺子提貨的,也沒閑錢,就五千,多一分也沒有。”

攤主切了一聲,“五千?你搗什麽亂啊!”

任樂安扔下東西,起身道:“不賣拉倒。”

胡百萬鬆了口氣,嘀咕:“五千買這破爛都嫌多。”

鴨舌帽老頭看了下其他人,都沒有太大的興趣。

看來這個貨品,他們選的有點偏。

來提貨的老頭,都喜歡光鮮亮麗的瓷瓶玉雕一類。

烏漆嘛黑,破破爛爛的古籍,顯然都沒有興趣。

等了半晌,鴨舌帽老頭給攤主使了個眼色。

攤主無奈道:“行吧,看你喜歡的份上,讓你了,五萬五拿走吧。”

鴨舌帽老板連忙湊到任樂安身邊,低聲說道:“小哥,我談好了,五萬五,我出大頭,你出小頭咋樣?”

胡百萬急拉他,“小任,咱不要。”

任樂安一笑說道:“行啊,我看看。”

他走回攤位,鴨舌帽老板拿起書,“我出大份,這部分我拿走,剩下這部分給你。”

任樂安看了眼,他挑走的都是前中間段,那些還可以再次造假用,留給自己的黑漆漆的破爛殘片。

胡百萬不幹了,“欺負小孩呢?走,不買了。”

鴨舌帽老頭撇嘴,“你家孩子就出五千,還想要多少啊?”

眼看兩方就要爭吵起來。

任樂安撿起旁邊一遝破冊頁,說道:“這樣吧,把這個搭上。”

攤主掃了眼那堆冊頁,沒什麽特殊的東西。

這都是以前擺地攤,剩下的破爛陳貨。

任樂安笑著說道:“五千買一堆破爛,老爺子不樂意了,添點東西吧,否則也沒法交代。老板,能行嗎?”

攤主也是人精,又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什麽特別,“行吧,這點東西,原本也得一萬,看你誠心,當添頭給你吧。”

胡百萬還不甘心,“小任,真要這破爛?”

任樂安拍了拍冊頁,嘴角微揚,“胡伯,這玩意,我相中了。”

說著,他付上了五千塊錢。

胡百萬把任樂安拉到一邊,低聲問道:“這難道是個漏?”

任樂安笑著說道:“漏不漏的,感覺有點意思。”

胡百萬有些無語,“誰會喜歡這玩意?當廁紙我都嫌髒。”

“我不嫌髒,要不然勻給我吧。”一個帽簷低垂的老頭走來,低聲道。

任樂安一怔,借著昏暗燈光看去,感覺有點眼熟,“錢老?”

來人竟然是錢恒昌,在他身旁,一個男裝小夥,頭戴貝雷帽,一臉英氣。

任樂安仔細看去,有些驚訝,“林若溪。”

胡百萬疑惑道:“這東西,你也看中了?”

林若溪瞪了任樂安一眼,說道:“哼,我們在這盯了半天了,竟然被你給搶了先,氣死我了!”

任樂安瞬間明白了,心想:原來他們在憋寶,生怕買炸了。幸虧我下手及時!

古玩攤主都是鬼精,買家若是對某件東西顯得很感興趣,很容易被察覺到是漏,然後坐地起價。

這時候就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成敗全看一個人的眼力,耐性,技巧,還有運氣。

任樂安笑著說道:“憋寶沒憋到,隻能怨自己技不如人了。”

“你!”林若溪臉漲得通紅。

錢老笑笑,和氣道:“小哥說得對啊。這冊頁我確實想要,我有一整套,就差這麽一冊了。抬個手吧。”

胡百萬有些激動,“賣給他!”

任樂安掂了掂冊頁:“行,一口價三十萬。”

胡百萬差點嗆到,“小任,你可真敢開價啊。五千變三十萬?”

林若溪嗤笑:“你腦袋想什麽呢?還真當自己撿了個寶啊!”

錢老笑眯眯道:“這玩意,我回去還得修複。這樣吧,給我個麵子,十萬塊。”

胡百萬急道,“十萬賣啊!小任,翻了多少倍了!”

任樂安把冊頁往背包一塞,淡然道:“不賣,修複好了,就不是這價了。”

林若溪一氣,嗔怒道:“你什麽態度啊!錢老的麵子都不給?”

任樂安眼眸一淩,“誰的麵子,我也不必給。想要麵子,要看自己的本事。”

就在此時,船艙那邊粗壯男子出來,喊道:“十六號。”

任樂安說道:“胡伯,到我們了。”

林若溪看了眼船艙,眼神微變,突然說道:“今兒風大,小心翻船,得抓緊回去了。”

任樂安眼睛微眯,打量了她一眼,便和胡百萬走向了船艙。

兩人剛踏進去,艙門突然關閉,眼前一黑。

一聲怪響,突然詭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