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啊!回去找死嗎?”

周延敬瞪圓了眼,聲音都沙啞了。

他盯著任樂安折返的背影,心中一晃,差點坐在地上。

任樂安頭也沒回,低聲道:“窯址突然炸了,肯定有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他目光掃向坍塌的窯址,廢墟忽明忽暗。

遠處野狗的吠聲,在夜風中斷續飄來。

“你不去,後麵的尾款,可別想拿了。”

周延敬一聽,臉色頓時一變,垮成苦瓜,咬牙罵道:“這活兒真是要命!以後打死也不接你單了!”

他不情不願地跟上,嘴裏一陣嘀咕。

任樂安冷笑,“找到胡瘸子,再給你三千。別廢話,快點跟上。”

他小心繞過窯址外的碎磚堆,鑽進一處半塌的洞口。

空氣潮濕,經過剛才的坍塌,通道裏麵一片雜亂。

周延敬縮著脖子,小聲道:“任老板,這地方剛炸過,塌了咋辦?咱這小命值幾個錢?”

任樂安壓低聲音:“閉嘴,踩穩了。”

他摸著牆壁,挑了一條岔路,腳步放緩。

剛才的爆炸毀了不少機關,但胡瘸子狡猾的很,殘餘的陷阱隨時可能要命。

窯址黑暗,火光漸弱,壓迫感撲麵而來。

走了幾十米,前方傳來一聲輕響。

任樂安猛地停步,低聲道:“小心!”

話音未落,一張繩索網從頭頂落下,邊緣掛著尖銳的鐵鉤,直衝兩人!

“趴下!”

他猛地推開周延敬,自己撲向一側。

鐵鉤擦著臉頰,紮進牆壁,震得塵土飛揚。

周延敬嚇得渾身哆嗦,“我的天!這老瘸子還留有後手!”

任樂安喘著氣,拉他起來,低聲道:“小心點,別出聲。”

他繞過繩索網,繼續走去。

通道越走越窄,牆壁滲水。

腳下泥濘滑膩,鞋底黏得抬不起來。

周延敬邊走邊嘀咕:“任老板,這地方跟鬼窟似的,胡瘸子躲這兒圖啥?”

任樂安剛想說話,突然停下。

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耳邊傳來一陣的水流聲。

他往前麵走過去,順著通道看去。

在通道的下麵,有一處斷裂。

窯址下麵,建造了不少防空洞。

如果塌陷,很可能打通到下麵的防空洞裏。

隻見,斷裂處,隱約透出微光,水聲越發清晰。

任樂安一驚,低聲道:“地下河。”

兩人小心前行,繞過幾處塌方的碎石,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湍急的地下河,橫在麵前。

水麵泛著暗光,將窯址和防空洞隔成兩段。

河寬七八米,水流急促,深處隱約有漩渦,寒氣逼人。

周延敬瞪眼,驚訝道:“這裏怎麽還有一條河呢?”

任樂安皺眉,掃過河麵,發現對岸岩壁上有一片寬敞的平台,隱約有火光閃爍。

他低聲道:“胡瘸子在那邊。”

周延敬連忙壓低聲音,說道:“但是,水這麽急,咋過去呢?沒船沒橋的!”

任樂安順著河邊,往上遊看去。

他發現不遠處有幾塊木板,像是窯址坍塌後衝下來的。

“用木板。”

說著,他撿起一塊大木板,放在水裏,試了試浮力。

周延敬哭喪著臉,“這玩意能行嗎?這要是翻了,可咋整啊!”

任樂安一笑,說道:“沒事,小時候一塊破木板能直接渡江,何況這點小河。”

洛江的孩子,都是熟識水性的。

一個木盆,都能漂流一天。

麵對這個地下河,真是不在話下。

說完,他抱住木板,蹚進冰冷的河水。

緊接著,借著水流滑向對岸。

周延敬在岸邊磨嘰一會,一咬牙也抱著木板跳進水裏。

可能有點急,水流一衝,最後要靠岸的時候,木板差點翻了。

任樂安伸手拉他一把,硬把他拽上岸。

周延敬癱在地上,凍得牙齒打架,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得加錢!”

任樂安不禁笑了,“閉嘴,找到了再說。”

他看向那個平台。

這裏的空間很寬敞,牆角堆著破布,還有幾個空罐頭。

突然,前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任樂安眼神一凜,低聲道:“胡瘸子!”

一個身影踉蹌跑去,滿身灰塵。

那人一瘸一拐,腿上裹著血跡斑斑的布條,正是胡瘸子!

周延敬緩緩神,站起身來,往前追去,“喂,別跑!”

胡瘸子眼神驚慌,猛地揚手撒出一把沙土,往後扔出,試圖掩護逃跑。

“想跑?”任樂安低喝,猛地撲出。

他腳踢一塊碎石,砸向胡瘸子受傷的腿。

胡瘸子痛呼一聲,踉蹌摔倒,手裏一把匕首脫手飛出。

他掙紮著爬向牆角,試圖拉動一根繩索,像是要觸發機關。

任樂安快步上前,一腳踩住繩索,冷聲道:“別動!”

他抓住胡瘸子的胳膊,反扭到背後,硬把他按在地上。

胡瘸子喘著粗氣,咬牙道:“清漪社的狗崽子,追到這兒,挺厲害啊?”

任樂安心頭一動,察覺到是他誤會了。

於是,他冷笑一聲,順勢詐道:“清漪社辦事,你還不老實?說,青銅蓮花盞在哪兒?不說,剁了你的手!”

周延敬愣了下,反應過來,狐假虎威道:“對!快交出來,饒你一命!”

胡瘸子臉色難看,苦笑一聲道:“追了我這麽久,逼到這地步……,好,我認栽了。”

他喘著氣,聲音沙啞:“東西不在我這。”

任樂安眼神一閃,壓著嗓子道:“真品在哪兒?別耍花樣!”

胡瘸子沉吟下,說道:“東西在……”

突然間,他的臉色一變,突然詭異笑了。

“我不告訴你們。”

周延敬一怔,說道:“你說什麽?你不怕我們弄死你!”

說著,他佯裝惡狠狠的樣子。

胡瘸子掃了眼兩人,笑著說道:“你倆不是清漪社的人!”

任樂安有些意外,說道:“你怎麽敢確定,我倆不是?”

胡瘸子冷笑一下,“你倆身上沒有殺氣。”

任樂安和周延敬相視一眼,有些無語。

胡瘸子一臉得意,笑著說道:“果然,我猜對了。”

任樂安眼眸微淩,“你在詐我!”

胡瘸子一笑,“彼此彼此。”

任樂安眼眸一沉,直接拉住胡瘸子,猛地拖向河邊,直接將他綁在了木板上。

水流湍急,雙手被綁,不出百米,就得板翻人亡。

他冷聲說道:“那你再猜一猜,我敢不敢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