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責任,但也不至於要和我們終止合同吧,這隻不過是場誤會而已。”小白龍此時正和一個身材微胖,頭頂有些禿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說著話。

他表情複雜,緊張的看著男人,眼神中似乎有些許的祈求。

“老白啊,不是我要和你們終止合同。可是這次的事情影響太壞了。今天鎮裏直接下了通知,要求提高各個演出單位的素質。你說這事明明就是你們內部的問題,你們卻冤枉了觀眾。你知不知道那些觀眾一半都是來旅遊的,他們把現場的視頻放到了網上,這對我們鎮的旅遊發展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啊!”

中年胖男人有些為難,話卻說的很誠懇:“老白,我們也是合作了多年的,但是真的很難辦。早上鎮裏已經向我們又重新推薦了一個戲班,雖然不是川劇,但總也是有觀眾的。況且你看看你們當時簽的合同,上麵寫的很明確,一旦你們有任何影響到鎮裏形象的行為,立刻終止合同。”

辦公室裏的氣氛很凝重,小白龍不停的點著頭,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白清歡坐在小白龍的身邊,今天她出奇的安靜,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喬清風悄悄進了門,走到白清歡身邊時,他才發現,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那個女孩子,今天臉色十分的難看,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了。

“王總,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們戲班好幾十人,一下子解散或者離開鎮上,對鎮上其實也是個損失。雖然網絡對我們的評價並不好,但也可以利用這波熱度讓我們受到關注,說不定觀眾會比原來的多?”

見小白龍被古麗園的老板說的沒法再接話,喬清風突然開口了。

喬清風是白家班的台柱子,這個王總自然對他不陌生,甚至對他比對小白龍還要客氣一點。

“哎呀,是清風啊,什麽時候來的,剛才沒注意到。”王總起身和喬清風握手,也許這就是現實,喬清風雖然是白家班的弟子,但他的前途可不是一個白家班可以蓋住的。

“剛到,王總,你看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或者至少讓我們有個準備,這樣突然的終止合作,我們就算要去別的地方開唱也得有個時間準備不是。”

“這個......”王總摸了摸他馬上要成地中海的發型,一拍大腿,像是下了狠心一樣:“既然老白你和清風都開口了,這樣,我就自作主張一回,給你們個機會。你們可以繼續在古麗園演出,但場次要減少一半,時間嘛,把原來的黃金時段讓出來。”

“什麽?”白清歡紅著眼睛,對王總給出的答複很不滿意。

還要再說什麽時,喬清風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好,就這樣吧,師傅,可以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喬清風似乎成了父女倆的依靠了。

他將王總送出去後,才發現大師哥始終站在他們身後,表情有些尷尬。

“師哥,剛剛,那個王總我之前有過一點交情,所以......”喬清風急忙解釋,其實戲班子裏的事物平時多半是師哥幫著師傅打理的。

按理說他也應該是變臉的傳承人,可小白龍卻覺得他的悟性比喬清風差了很多。這也使戲班裏很多擁護清墨的人頗有微詞。

“沒事,大家都是為戲班嘛。師傅,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安排演出?”清墨大度的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喬清風剛剛搶了自己的風頭。

“看來戲班真的要大變動了,清......”小白龍臉色很差,他雙手撐著膝蓋,邊說話邊要起身。

可話說到一半時小白龍剛剛站起來的身體卻一頓,整個人僵直的朝後倒去!

“爸!”

“師傅!”

“師傅!”

小白龍病倒了!

由於情緒的激烈變化,加上本身身體的毛病,小白龍在醫院住下了。

“師傅並沒有大礙,隻是需要休養,大家照常練功,有什麽事找我來說。”大師兄清墨將一眾弟子集合起來,分配著近幾天練功的事項。

身為大師兄的他自然成為了接替師傅的人,而有些站在喬清風這邊的弟子卻在下麵表示不滿:“大師兄,我們是不是也要聽聽清風師兄的,他可是我們變臉的傳承人,以後可是要接替師傅的!”

“現在還沒有舉行接任儀式!”清墨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戲班所有事物暫時都由我來處理,有什麽問題等師傅好了再說。好了,都去練功去,今天十秒變八張臉的練習,我要考核的!”

說完,清墨沉著臉,目光掃過每個人後,轉身出了四合院。

“清風,我覺得大師哥被刺激的不輕啊。”白清歡和喬清風剛剛一直在大門口,原本想要進來的,可聽著清墨在跟眾弟子宣布事情,他們兩個便等在了門口。

可當聽完裏麵話後,兩人都覺得這個時候再進去恐怕清墨會更加沒有麵子。

“算了,晚上吧,晚上他們都休息了,我來給你畫臉譜,你演給我看一次。”喬清風正說著,手機響了。居然是小白龍,說有急事讓他去趟醫院。

“你怎麽也跟來了?不是說讓你回城裏嗎?”看到白清歡跟著喬清風一同進入病房,小白龍眼睛一瞪,心率差點又被女兒給起快了。

“老爸,現在戲班出了事,你又病了,我怎麽能走啊,我要照顧你呢!”自己老爸生病,白清歡自然不能當不孝子,不能惹老爸生氣。

於是她充分發揮了自己磨人又厚臉皮的能力,蹭到老爸的窗邊,兩隻手抱住老爸的胳膊開始撒起嬌來。

“照顧我?哼,你不氣我比啥都強,我不用你照顧,你趕緊給我回城裏!”老爸繼續瞪著眼睛,絲毫沒有緩和的餘地。

“老爸~~~”白清歡又求了求,見老爸依舊無動於衷,便開始給床前的喬清風使眼色。

“你少在那擠眉弄眼,當我老了眼睛不好使?”

“師傅,你找我來什麽事啊?”喬清風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將父女倆的話題岔開了。

“哦,對了,被這臭丫頭這麽一鬧,正事都忘了。清風啊,我想了想,打算將戲班裁員了。”

“什麽?”喬清風和白清歡同時驚呼出聲。

“老爸,為什麽?不能裁員,師哥師姐師弟師妹們都是跟著我們很久的了,他們都把白家戲班當成自己的家了,而且你讓他們去哪啊?”白清歡收起了笑嘻嘻的臉,驚慌的阻止著。

小白龍卻不說話,雙手交疊的搭在肚子上,看著喬清風。

“那師傅打算裁掉哪些人?”意外的是,喬清風居然十分淡定,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師傅會有次決定一般。

“你不勸我改變主意嗎?”小白龍若有深意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似乎從他那深邃的眸子中看到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