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你這是要演《飛雲劍》?”後台中,白清歡坐在一個化妝鏡前仔細的看著喬清風將化妝油彩塗在眉毛上,好奇的問:“今天你不是要用扯臉的手法嗎?”

“誰說的?”喬清風看著鏡中的自己,似是很欣賞很滿意。他用中指輕輕撫著假發上的發絲:“我今天要將變臉中的抹臉,吹臉和扯臉都演一遍。讓古麗園的戲迷們好好過把癮。”

“真的?”白清歡水晶般的大眼睛放著光,驚喜的叫了起來:“是真的?不過你要演很久,還要換幾次裝,太累了。而且以前也沒有過這種先例,能行嗎?”

喬清風依舊是淡淡笑著:“要不要試試?”他將眉筆遞給白清歡,示意她給自己化。

“我?”白清歡喜歡變臉,自己常常練習,但給別人化還從未有過。她有些猶豫,這可不是平時鬧著玩,是要上台的。

“來!”喬清風將眉筆塞到她手裏,接著似乎很相信她一樣,閉上了眼睛。

白清歡拿起眉筆,小心翼翼的描著。

突然,她歎了口氣:“哎!”

“怎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能真正的上一次台。”白清歡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了,想到自己那遙遙無期的夢,她更加羨慕可以在台上變臉的喬清風了。

喬清風沒說話,隻是淡淡的笑了,接著拿出已經剪好的一張張臉譜,又去準備粘合劑。

喬清風馬上要表演的是變臉中相對較難的一種手法,叫做扯臉。

他熟練的將一張張在綢子上畫完剪好的臉譜粘在臉上,最外麵的一層是《白蛇傳》中的臉譜。

現在的很多變臉藝人上台就是直接開始變臉,而喬清風不同,他則是先來上一曲選段,在大家都聽的入神時候,再猝不及防的露出變臉的絕技。

今天也不例外,看著喬清風高大的身影從後台走了上去,白清歡歪著頭,似乎想到了什麽。

猛地,她一個急轉身,接著自己跑到了妝台前,也開始化起了妝。

聽著戲台上的戲曲背景已經響了起來,喬清風一嗓子壓住了所有觀眾,將觀眾帶入進了那個蛇與人的神話愛情故事中。

白清歡小手上下飛舞,很快,便像喬清風一樣,鏡子裏已經出現了一個惟妙惟肖的戲劇人物。

接著她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了一個布袋子,裏麵竟也裝著一疊剪裁好的臉譜。

白清歡一直都渴望著能夠上台,為了這個理想,她總是將變臉的道具,裝扮隨身帶著。希望有一天可以有這個機會,哪怕隻在台上表演一分鍾。

速度絲毫不輸喬清風,白清歡像個專業的川劇演員一樣,將臉譜準確,迅速的粘在臉上,粘合劑的用量也是恰到好處。

沒錯,不輸給專業的。其實她的水平可以與專業的相比,或者比專業的還要好。

從她懂事以來,她就在後台穿梭,整天看著師哥師姐們化妝,變裝,她對這些早就習慣了。

要說自己開始試著化戲裝,粘臉譜,那還是她八歲時。那時候喬清風已經開始跟著小白龍學習變臉了,白清歡整天纏著這個比她僅僅大了一歲的師兄。

師兄喬清風沒辦法,隻能讓她嚐試化妝。沒想到第一次嚐試,白清歡就做的有模有樣。

後來白清歡曾多次夜深時,一個人在後台化妝,又悄悄的站在戲台上,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表演變臉。

後來她的秘密被喬清風發現了,但喬清風並沒有將此時告訴任何人,而是支持她,鼓勵她。

現在白清歡的變臉手法與喬清風已經不相上下了,而這一切,她那個食古不化的老爸卻完全不知道。

一切準備就緒,聽著台上喬清風已經唱到差不多開始表演變臉的時候了,白清歡悄悄靠近戲台,站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跟著喬清風,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是喬清風的影子一般,開始了她沒有觀眾,不能見光的表演。

一陣急促的戲曲響起,喬清風做了一個漂亮的回旋,隨即快速的從腰間扯出一根細絲。細絲是連接在他臉上的臉譜上的。隻要他微微的一扯細絲,臉譜便會瞬間被扯掉,變換出另一張臉譜。

喬清風的動作非常快,加上他舞蹈動作的掩飾,即便是在近前,也發現不了變臉手法中的奧秘。

台下觀眾的叫好聲傳來,鼓掌聲始終不斷。

而後台的白清歡竟也通喬清風一樣,動作手法快到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如果是不認識她的人,一定以為她也是白家班的藝人,而且是個手法相當不錯的藝人。

謝幕,喬清風這次的救場非常成功,台下的觀眾還意猶未盡,紛紛提議讓喬清風繼續。可是戲總有唱罷的一刻,後麵的戲班已經準備上台了。

喬清風彎腰鞠躬,低頭快步走回到後台。

掀開後台的幕簾,喬清風由於低著頭,差點與畫著臉譜的白清歡撞到一起。

“哎呦!”沒等喬清風反應,白清歡先哎呦了起來。這倒給喬清風驚的不輕,他盯著眼前這個身材瘦瘦的,畫著花臉的人看了好半天,終於認出她是白清歡了。

“小歡?你......”本想問她在幹嘛,但看她這裝扮不用問也知道了。喬清風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麽樣,還跟得上?”

“豈止是跟得上,我已經快把你這個師傅給壓下去了。”白清歡得意的仰著頭,嘻嘻的笑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最近事情實在多,都沒顧得上和你練習。真的給我比下去了?”喬清風半開玩笑的說著,拉著白清歡就往妝台前走:“不管你現在手法怎麽樣,總之快點卸妝,等下被戲班的人看到,傳到師傅耳中,恐怕你又要挨罵了。”

白清歡吐了吐舌頭,坐了下來。她就那麽坐著,任由喬清風在她臉上卸著妝:“師哥,謝謝你。”

白清歡冷不丁的很認真的冒出一句感謝的話,她深深的凝望著喬清風,雖然兩人現在都帶著妝,但依舊可以透過那兩雙清澈的明眸讀懂對方的心。

兩人對視著,喬清風的手停駐在白清歡那已經露出一半的嬌嫩白皙的麵容上。兩個人不由自主的將臉貼近。

一股滾燙的熱感瞬間傳到了白清歡的腮邊,隨即是耳邊。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一定紅的嚇人。

雖然平時她大大咧咧,似乎什麽都不在乎,但與男孩子這麽親近,她幾乎沒有過,唯一的兩次也是與喬清風,在不經意的環境下如此親近。

“後台有人啊!”

就在兩人的臉馬上要貼在一起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幾個演員的聲音,隨即,後台的門被推開,另一個戲班的演員走了進來。

古麗園雖然是古麗鎮最大的戲園,但卻隻有一個大的化妝間,並不設有專門的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