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兩個身影依偎著往前走,腳步有些淩亂。
白清歡明眸睜的老大,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確實沒錯,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那個跟隨她十幾年的身影,她又怎麽會認不出。
而那熟悉的身影旁邊,纖瘦,高挑的人,白清歡也很熟悉。
她有些迷糊,怎麽可能呢,兩個從來都沒有什麽交集的人,怎麽可能會走到一起呢!
白清歡就那麽站著,看著兩個身影越走越近。她沒有動,沒有上前,也沒有逃開。
越走越近的人影似乎是看到了白清歡,身體驀地一怔,僵在了原地。
三個人影就那麽僵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白清歡似是緩過了神,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小歡!”喬清風先開了口,他有些局促的看著白清歡,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小歡你,你怎麽來了?”
“師哥,師姐,你們這是?”白清歡神情複雜的看著對麵的兩個人,苗苗正半閉著眼,靠在喬清風的懷裏,雙手還緊緊繞住他的胳膊。
“師姐喝多了......”喬清風試圖擺脫苗苗的依偎,但幾次抽手都沒能成功。
其實喬清風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從餐廳出來後,他有意與苗苗走路時保持著距離。
可由於苗苗之前喝了不少酒,一路上吐了好幾次。喬清風不能不管,隻得攙扶著她。
但當快走到宿舍時,苗苗說自己渾身無力,接著就是白清歡看到了一幕了。
喬清風解釋不清,所有人都知道他平時基本不怎麽和別人說話,現在又怎麽會和苗苗單獨去吃飯呢!
“哦,那你扶她進去吧、”白清歡淡淡的說了一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完全不像她平時的樣子,換做以前,恐怕她早就要鬧起來了。
“誒?是小歡啊?你來找清風嗎?有事?”
喬清風還想說點什麽,這時,在他懷裏的苗苗睜開了眼睛,淺淺的笑著問。
“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想和他說明天早上的車票去城裏。”
雖然這話是在回答苗苗,但白清歡卻是看著喬清風說的。
“好,我知道了,我明早去......”
“我有點困了,先走了。”
喬清風說到一半話被白清歡打斷,她急急忙忙的甩下一句話後,轉身就跑了。
喬清風並沒有叫住她,也沒有去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好久才收回目光,扶著苗苗往宿舍走。
“清風,小歡剛剛不會是生氣了吧?”走到苗苗宿舍的門口,她將手從喬清風的胳膊中抽出,有些抱歉的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猜不出他任何心思的大男孩。
“師姐以後不要喝這麽多了。”喬清風淡淡說了一句,沒等苗苗進門,他轉身就要走。
“清風,等等......”
喬清風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你明天要去城裏嗎?”苗苗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問。
“嗯。”
“這戲班怎麽辦?你要離開嗎還是......今天晚飯時,你不是說不打算離開的嗎?”
“師姐誤會了,我隻是陪小歡去辦點事。”
......
房間內,白清歡躺在**看著手機發呆。
她並不和戲班弟子們住在宿舍,在古麗鎮,她和老爸有自己的家。隻不過老爸時常和徒弟們一起待在宿舍,小時候她總是覺得孤單,甚至還會害怕。
那個時候都是喬清風偷偷的跑來陪她,兩個人在房間裏談論戲班裏新學的戲曲,學校裏發生的趣事。也是在那段時間,兩個人的關係越走越近,有時候甚至在一張**睡。
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小,他們彼此心裏最安全的位置都是留給對方的。
“什麽嘛,居然跑去和苗苗吃飯,還喝醉了,哼,喬清風,你不是不喜歡和別人接觸的嘛,大騙子!”
點開喬清風微信的頭像,白清歡對著他的頭像暗自生著悶氣。
“還不來信息,再不來信息你就死定了。”
她在等,等著他主動發信息,等著他來告訴她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會是睡著了吧?不能吧,難道都不會擔心我生氣嗎?”白清歡又在自己嘀咕著,她知道喬清風很在乎自己,可兩個人的關係卻始終停滯在朦朦朧朧的狀態,誰都不願意先邁出一步。縱使白清歡平時大大咧咧,像個男孩子,但在感情這方麵,她不僅是個小白,更是個靦腆的小女孩。
握著手機,屏幕一直停留在兩人的對話框上,白清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而此時的喬清風卻毫無睡意,白清歡不知道,他同樣捧著手機,對著自己的頭像在發呆。
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打上又刪除,喬清風有太多的話想說,可他不能。
甚至對今天的事情,他覺得不解釋或許更好,小歡誤會了或許更好。
他們的關係,進一步,他知道自己沒資格,他答應過師傅不再和小歡有任何感情上的糾葛,他也知道自己一無所有無法給小歡更好的生活,他害怕了,膽怯了,不敢向前了。
可若是讓他退一步,離開白清歡的世界,他更辦不到。他唯一的心願就是默默的待在她身邊,不管以什麽身份都好。
“或許今晚的事,可以讓她對我生氣,甚至傷心,或許這樣她就會遠離我吧。”喬清風沉默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的憂傷。
第二天的火車站內,幾個旅行團將火車站的空間占滿,人群熙熙攘攘,導遊舉著小旗組織著團隊的遊客。
白清歡被這些來旅遊的人擠的東倒西歪,這時她才覺得小鎮確實小了些,就連這個在小鎮上算是很大的建築的火車站此時都顯得狹小無比。
她看了看表,發車的時間馬上到了,可是還不見喬清風的身影。
她有些急了,電話打不通,戲班裏的人也都沒有見到他。
尊敬的各位旅客,列車已經開始檢票,請前往南城市的旅客盡快檢票上車!
火車站的廣播裏已經在催了,白清歡拖著行李站在排隊的人群中左顧右盼,今天她必須到達南城市,因為她已經和那邊的餐廳老板約定好了,晚上開始演出。
前麵的長隊在一點點縮短,直到白清歡坐到了自己的鋪位上,喬清風依舊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