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玦早就想這麽幹了,方才多飲了幾杯,酒意上頭,他才終於能說幾句心裏話。

這麽多年,她早已是他生活裏的一部分,她是他的所有物!

讓他拱手讓人?怎麽可能!

阿蟬掙紮,可奈何此時賀蘭玦是個醉鬼,又鐵了心要跟她對著幹,她越是想要掙脫,他便抱得越緊,幾乎要把她勒得喘不過氣!

他在阿蟬的耳邊喃喃,那些話就像自己流淌出來的一樣,他根本就沒過腦子。

“阿蟬,阿蟬,你回來,好不好?就算以前是我有什麽做的不對得地方,你也不必如此傷我……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為了你我有多煩心?”

阿蟬絲毫不覺得心軟,隻覺得這男人身上酒臭撲鼻,令她厭惡無比。

“太子殿下請自重!放開我!賀蘭玦,你放開我!”

“我不放!除非你答應我回來!”

這是開始耍無賴了。

阿蟬猛吸一口氣,眼神冰涼,盈滿嘲諷。

“今日是側妃生辰宴,太子卻在這裏輕薄臣子之婦,如若被其他賓客無意看到,太子賢德的名聲就都毀了!你確定還不放手?”

賀蘭玦就是個絕情的人,他如今這樣隻是故作深情罷了,上一世的阿蟬早已將他的劣性看透!

果然,他聞言暗暗一個激靈,眼中的醉意清明了些。

他諷笑一聲,冷冷地看向薑蟬,話語如淬了毒。

“你覺得我會怕?你我這樣被人撞見,我不過是醉酒犯糊塗,我可是太子!而你,會被打上**的烙印,受千萬人不齒唾罵!薑蟬,屆時你心心念念的蕭歧,還會要你嗎?”

阿蟬呼吸一滯,心中的寒意蔓延向五髒六腑。

賀蘭玦真是好狠毒的心!

他看到阿蟬眼中的慌亂,忍不住惡毒地笑了。

“怎麽,薑蟬,你就這麽怕你我的事被蕭歧撞見嗎?那我還真是期待,如果他真的看到會怎麽樣呢?你貼著這張醜陋的假臉,怕也是根本沒告訴他,你是本宮的人吧?他知不知道你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知不知道你幼時發燒,都是我抱著哄你睡覺?知不知道你情竇初開又是為了誰?嗯?”

他慢慢悠悠地開口,企圖用話語作為刀刃,緩慢淩遲薑蟬的心。

“若蕭歧知道,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他會為了你與我鬥嗎?薑蟬,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真以為這天下,除了我太子府,除了細雨樓,還會真的有誰把你當回事?!”

聽到這些誅心的話,阿蟬的心髒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賀蘭玦!你就是個混賬!”

堂堂太子殿下,從小到大,除了父皇,還是第一次被人罵。

可他不以為忤,某種反而迸發出某種灼熱的光芒。

他死死製住阿蟬欲打他的拳頭。

可就在此時,二人糾纏的身影之後,恰好響起幾聲輪子滾過地麵的碌碌聲!

阿蟬微驚,心髒幾乎停止,半邊身子都麻了!

二人紛紛轉頭……

隻見一張詫異萬分的麵孔。

莫程手邊正推著細雨樓特製的小推車,他是從細雨樓過來太子府送丹藥的,沒想到竟然在後院遇到太子和蟬姐糾纏……

賀蘭玦見來了人,醉意也徹底消散。

他看著阿蟬:“薑蟬,你就這麽不想被人看見我們在一起?你就這麽討厭我?”

阿蟬麵無表情地開口:“是。所以,請太子殿下鬆開我!”

賀蘭玦心中一刺,最終鬆開手放開了她。

他咬牙切齒,口不擇言。

“薑蟬,你就是我玩夠了丟出去的廢物。你不會以為我方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吧?嗬嗬,你錯了。在我心裏,你什麽都不是。”

賀蘭玦拂袖而去,而阿蟬恍若劫後餘生一般,精神都有些恍惚。

莫程看到太子走了,立刻上前關心薑蟬。

“姐,你怎麽樣,還好嗎?”

阿蟬搖了搖頭,微微躲開莫程伸來的手,扶著一邊的柱子緩緩坐在欄杆上。

她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方才賀蘭玦對她用強,還有說的那些話,都深深地惡心到了她!

她憎惡他的觸碰,憎惡他的靠近,憎惡他的一切!

莫程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阿蟬很快緩過神,歉疚地看著身邊的少年,道:“不是針對你,姐姐方才有點不舒服。”

“姐,沒事的。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阿蟬笑了笑,揉了揉莫程的腦袋,道:“好,乖孩子。你快去忙吧。”

莫程點了點頭,確認阿蟬沒事便急急忙忙送藥去了。

蟬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眸中淡淡的溫柔逐漸消失殆盡,隻留下清冷的殘酷。

她起身,步入庭院深處。

半柱香後。

鄭織心在賓客中應酬得遊刃有餘,猶如在百花叢中的花蝴蝶。

眾人見她是太子寵妃,不停地阿諛奉承。

而她一想到待會兒可以鏟除薑蟬,心中更是高興得發瘋。

在這極度的歡愉之中,鄭織心不由得一杯又一杯地美酒下肚,幾乎是來者不拒。

她略有些醉意,目光流轉到不遠處座位上,看到蕭歧久久等不來薑蟬有些焦躁的眉眼,心中產生出了扭曲的快意。

看來在蕭歧心裏,薑蟬的分量的確很重嘛。

薑蟬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一個兩個的男人都對她情根深種?!

嗬嗬,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等看到不堪的那一幕後,不會有任何男人還要她!

鄭織心算了算時辰,應該到了可以開戲的時候了。

她又飲了一口不知是誰遞過來的清酒,隻覺得五髒六腑都開始快活地飄起來。

她拍了拍手,道:“各位,承蒙太子殿下厚愛,瀟湘苑中栽種了大片荷花。好酒好菜後,也應該有好景作陪。各位請移步隨我前去賞花。”

眾人紛紛跟著她移步後院。

蕭歧眉頭緊鎖,想起薑蟬還在後院換裝沒回來,有點擔心,便讓小山和憐兒驅著輪椅一同隨著人群去找她。

最前方鄭織心的步子有些快,一步一步幾乎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眼看著離那間廂房越來越近,她幾乎要壓不住自己要飛揚起來的嘴角,眸中蔓延出狂喜的顏色。

她幾乎是衝過去推開了廂房,笑著高聲道:“大家稍等,我為大家取一些備好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