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說話間,鼻腔中吸進了一股靡靡之香。

鄭織心本來還在得意,但猛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為什麽,為什麽屋子裏竟然這麽寂靜?

不是應該有薑蟬和那個馬夫苟且的聲音嗎?

為何什麽人都沒有?

鄭織心有點發懵,她不可置信地在屋子裏四處尋找,可是什麽都沒有。

難不成,讓薑蟬發現,並且逃脫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用的是無色無味的細雨樓毒酒,單是酒下肚不會有什麽,但隻要來到這偏房,嗅到房間裏特製的迷心古蘭香,兩者共同作用,就是最濃烈的**!

哪怕是絕頂的武林高手也難逃此手!

這樣縝密的計劃,怎麽可能會被識破?

詫異和惱怒讓鄭織心的身體開始發熱,原先的狂喜本就讓她醉意上頭,如今她更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大腦!

無邊的熱浪從虛空處向她湧來,她隻覺得空氣裏有無數隻炙熱的手掌要撕扯她的衣服!

鄭織心的神經已經被毒意麻痹,她對著空氣大吼大叫,然而,實際上撕扯她衣服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精心裝扮的錦袍羅裙被自己撕扯得不堪入目,香肩暴露在空氣之中,肚兜的花色落入眾人眼中,惹得驚呼一片。

鄭織心隻覺得那股燥熱被撫平了不少,又迷離地抱上了屋裏的樁子,企圖給自己降溫,殊不知自己這番模樣落入眾人眼中惟有二字:**!

這突如其來的場麵令眾人心裏發毛,麵麵相覷,而此時,薑蟬端著一碗熱湯從另一個方向緩步而來。

她故作詫異:“大家聚在這裏做什麽?”

小山和憐兒趕緊把她拉到蕭歧身邊,小聲道:“夫人你小心點,屋裏有個女人在發瘋呢!”

蕭歧哪裏看不明白鄭織心身上發生了什麽!

他知道這是有人做局,有點心驚肉跳,蹙眉道:“你去哪兒了?讓人好擔心。”

阿蟬把熱湯端給蕭歧,平靜從容道:“我就是給你去準備解酒湯了。”

她抬眼望向嘈亂的屋內,眸中流露出一絲輕蔑:“看來,我是錯過一出好戲了?”

就在此時,賀蘭玦聞訊匆匆趕來,看到屋裏正在上演“春宮美人舞”,臉色黑得嚇人。

他怒吼:“還圍在這兒做什麽?還不散開!來人,側妃醉了,把她用水潑醒,綁走!”

府裏的丫鬟立刻湧上前,手忙腳亂地幫著鄭織心扯好衣服,掩蓋一身狼狽。

眾人紛紛讓路,薑蟬卻上前道:“臣婦略懂一些醫術,依我所看,側妃不像是喝醉酒,倒像是中了毒。”

蕭歧看到阿蟬竟然上去摻和一腳,有點意外。

但是腦筋一轉,立刻就明白了,臉色頓然鐵青。

阿蟬是個恩仇必報的人,她出手必然是因為對方先觸犯了她。

看到鄭織心這迷亂的模樣,蕭歧回想起阿蟬被潑湯、去換裙子,立刻把一切都串了起來!

按照幕後黑手的計劃,此刻原本該在廂房中不堪的人,是薑蟬!

他簡直恨不得立刻捏死那個惡毒的主使者!

會是誰?

一定是想對他將軍夫人下手,以此來敗壞他將軍府的名聲!

眾人也議論了起來:“中毒?太子府守備森嚴,怎會有毒?莫非有歹人要謀害太子?”

有太子一黨的大臣開口道:“如若是中毒,就是謀害皇嗣的大罪!還請太子徹查!”

賀蘭玦本想趕緊遮掩此等醜事,但此時被眾人架著,一時有些下不來台。

阿蟬淡淡一笑,嘲諷地看向賀蘭玦,道:“各位大人不必慌張,依我行醫的經驗,這毒不是什麽取人性命的烈毒,隻是閨房之中見不得人的情趣罷了。”

她走上前,一把扯起半昏迷的鄭織心的手,道:“側妃的袖口上沾染的這種酒,氣味獨特,乃是西涼特產幽骨酒,其無色無毒,但若和一種特殊的香料融合在一起,就是**!而這種香,就是稀有的古蘭香。如果我沒有聞錯,這間廂房裏應該熏了濃烈的古蘭香,以至於喝了幽骨酒的側妃一進屋就情難自已……”

阿蟬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這古蘭香和幽骨酒皆是有市無價的寶物,能湊齊這二者,還真是不容易。看來,有人為了哄太子殿下高興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蕭歧沒時間感歎她聰明冷笑,而是捏緊了拳頭朝賀蘭玦笑道:“今日我來時,太子還特地囑咐我要照顧好娘子。可現在看來,管教無力以至於貽笑大方的,另有其人啊。”

眾人聞言不由得竊竊私語。

原來,是側妃想要以**哄太子開心,沒想到一時醉酒,亂了分寸,以至於在眾人麵前失態……

醜聞啊!

女人鬧出笑話,丟的可都是男人的臉麵!

後宅不能搬上台麵的事,竟然成了京城賓客的談資,賀蘭玦簡直顏麵掃地!

這生辰宴也沒必要辦下去了,他立刻下了逐客令,賓客們意猶未盡地七七八八提前散去。

阿蟬見著和賀蘭玦鐵青的臉色,終於心中稍稍平複一些。

回將軍府的路上,蕭歧一出門就有點撐不住了,迅速癱在輪椅上。

他本來還想問問那什麽香什麽酒,薑蟬是如何知道的?

可現在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阿蟬把他背後支撐的竹片取下來,換上柔軟的墊子,好讓他靠得舒服些。

蕭歧的力氣就像流水一樣逝去,阿蟬喚他,蕭歧隻“嗯”了一句,便再無聲響,仿佛睡著了。

他的呼吸孱弱起來,像一個小孩一般微微蜷縮起身子,格外惹人憐愛。

經曆過動**風波後,此時的寧靜溫馨格外令人珍惜。

阿蟬取出長袍蓋在他身上,眸色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睡吧,我帶你回家。”

長袍之下,蕭歧用最後的力氣握住她的手。

柔軟而纖長的指頭並不細膩如脂,略帶薄繭,卻格外讓人安心。

他微微笑了一下,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下一秒便沉沉墜入昏睡。

而此時,太子府中,顏麵盡失的賀蘭玦正在暴怒,簡直恨不得扒了鄭織心的皮!

但他思及從前溫情種種,還是極力壓下了盛怒,先請太醫過來給鄭織心解毒。

今天畢竟是她生辰,賀蘭玦不願落個苛待女眷的臭名聲。

太醫把脈片刻,眉頭緊鎖起來,似有口難開。

賀蘭玦見狀立刻遣散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