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慘叫?
是第五肆在慘叫嗎?
商顯腦袋還昏昏漲漲的,人尚未完全清醒,身體已經行屍走肉般,順著安全通道,往下走了五層樓。
吵吵嚷嚷的聲音,越來越接近。
她抹一把額頭上的虛汗,看見樓道的拐角處,擠滿了人。
“第五……肆……第五肆……”
她晃晃悠悠靠近,找到個縫隙,往裏硬鑽。
左右兩邊的人,見有誰在擠,正要推搡出去,發現是商顯後,竟如看見洪水猛獸,齊齊往兩邊撤,空出一條寬敞的通道來。
商顯正擠得用力,周圍猛的一鬆,她整個人無阻無擋的,一個趔趄撲空出去,直接雙膝一顫,跪倒在一灘溫熱的血液裏。
“房東太太來了……”
“快走快走!小心一會兒走不了!”
“走啥走!人說咱做賊心虛咋辦!”
“怕什麽,我們這麽多人!”
“你們走!一會兒房東太太發飆,別找我們求情!”
商顯這一摔,膝蓋酸麻,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緩上好幾口氣,才回過勁兒來,屏蔽掉耳邊嘈雜的議論聲,定睛看向血泊中間——
一個男人臉朝下,俯趴在樓梯台階上。
鮮血順著台階,往下流淌出十幾階,消失在沒有亮起聲控燈的樓道裏。
他的身體很長,幾乎折在狹小的拐彎平台裏。
光從背影看,屍體與第五肆,七成相似。
商顯輕喘著氣,將人翻轉過來。
可身體是翻轉過來了,垂在台階下的腦袋,依舊是臉朝下。
她懶得起身,跪著往前蹭一步,托著台階下的腦袋,輕輕一擰……
怎麽還是後腦勺?
商顯撥開寸長的頭發確定是頭皮,不是臉。
她以為是自己血流多了,眼花,所以托著那顆腦袋,再次九十度,“咦……”
還是後腦勺。
她甩甩有些眩暈的眼睛,再次九十度、又九十度……
一眾租客,目瞪口呆地望著拐角處,他們膚白貌美的性感房東太太,跪在血泊裏,抱著屍體的腦袋,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將那顆圓鼓鼓的腦袋,給生生擰了下來!
租客們雙腿打顫,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嗯?”商顯抱著那顆血淋淋、濕噠噠的腦袋,疑惑地舉過頭頂,問向周圍看熱鬧的饜獄NPC,問,“道具掉了?”
“啊——”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伴隨連滾帶爬的撲騰,十幾個租客,眨眼間,散得空空****。
商顯靠著牆,坐在台階上,隱隱反應過來,她眼裏的畫麵,跟其他人眼裏的畫麵,約莫是不同的。
她舉著每一麵都是後腦勺的男子腦袋,在手裏拋了拋,脖頸處是塊凹氹,黏糊糊的,溫溫熱熱。
“啊——”
又是一聲短促且尖利的慘叫。
這一次,腦袋清醒過來的商顯,很明確分析出來,不是第五肆的聲音。
是個女人的聲音。
她抱著那顆奇奇怪怪的腦袋,朝著樓下走去。
商顯推開樓道口的防盜門,周圍的燈,就跟鬼片裏一樣,閃閃爍爍,晃得人太陽穴發脹。
她揪著人頭上的黑發,步履沉重地朝前走。
血腥味越來越重,混合著女人呻吟般的嬌喘聲。
商顯發現一扇漏光的房門。
她踢腿,輕輕踹開。
屋裏亮著白色冷光,家具擺設整整齊齊,幹幹淨淨。
黑白格子紋的地毯上,一個身穿浴袍的男人,正背對門口,騎坐在一個女人身上,起起伏伏。
商顯看見那雙女人白嫩的腳丫,指甲塗著淺淺淡淡的粉色,正不受控地弓著腳背,在抽搐。
商顯靜悄悄往前走上幾步,看見女人也穿著浴袍,隻是被解開了,像折斷的羽翼一樣,淩亂地展開在身側。
“第五肆?”
商顯嚇一跳,騎坐在女人身上的人,竟然是第五肆。
第五肆也被嚇一跳,猛地回過頭來,看見是商顯後,他第一句話是問:“你叫我誰?”
商顯愣住,這人難道不是第五肆?
也對,第五肆每次在饜獄,用的都是NPC皮囊,不可能是他的本體。
第五肆見她呆怔住,視線落在她提在手裏的人頭上。
倒在地上的女人,顯然也看見了那顆人頭,眼淚狂飆而出,嘴裏的血,湧得更多,身體就跟過電一樣,不停**!
第五肆鬆開她胸膛處的出血點,無可奈何起身。
女人耳、鼻、眼同時往外滲血,幾秒之後,人就死了。
商顯盯著女人的胸膛,問:“你剛才,在做心肺複蘇嗎?”
第五肆迷惑不解,女人的心口,還紮著一隻珠光璀璨的高跟鞋。
她居然問他,是不是在做心肺複蘇?
商顯見他表情古怪,沉默不答,於是,她很謹慎地往門口退出一步,“你是誰?”
第五肆看向商顯,她手裏的人頭,約莫頭發被揪扯得太緊,死不瞑目的眼睛,微微往上瞟,神情十分詭異,好像再從下往上,仰望她。
商顯見他陰惻惻地打量自己。
於是,又謹慎地往外撤出一步,那女屍敞開的胸口,正在快速長毛,類似野豬那樣,粗粗硬硬的黑毛,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如果這個長得和第五肆一模一樣的男人,真的是第五肆。
那他應該一眼就能看出剛死的女人,正在發生屍變吧。
可他沒有發現。
商顯轉身就要跑!
第五肆驚得一個箭步追過去,“商顯!等一下!你跑什麽!”
商顯提著人頭,回身倒著跑,同時掄圓手臂,助力三圈,朝著追過來的熟人,迎麵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