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知書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馬車上,登時就忍不住後悔了,昱王府的事,她湊什麽熱鬧去?
這個時候她與蕭續要盡量避免見麵才是的,不然事情鬧得越來越大,對他們而言並不是好事。
她想了想,便想叫外頭駕車的楚澤往回去,“我們……”
隻是她話還未說完,就感覺到馬車突然加快了速度,她身子一個踉蹌。
“姑娘要說什麽?”楚澤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沈知書臉上帶著無奈,隻是搖了搖頭,楚澤這意圖已經夠明顯,馬車駕得這麽快,大概是生怕她反悔吧。
她稍稍掀開了一些小窗到了簾子,看著外頭飛馳而過的街景,這裏離昱王府已經很近了,既然已經到了這兒,再回去反倒會落人口舌,以為她是在心虛什麽。
如此,她才歎了口氣,隨即說道:“無事,你好好駕馬車就是。”
楚澤一聽,自然是知曉自己的招管用了,臉上瞬間揚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馬車在街上飛馳而過,街景像是走馬燈一般飛快而過,沈知書許久不曾這樣過了。
她心想,若是能騎在馬上肆意奔跑,感覺大概會更好一些。
看著這樣的景象,她突然有些向往那樣無拘無束,沒有算計,沒有恩怨糾葛的日子。
馬車很快便在昱王府門口停下,門房的人見是沈府的馬車都不由一驚,尤其是瞧見了駕馬車之人是他家主子的侍衛時,更是不由愣了一下。
他們是門房的,自然也是聽過最多謠傳的,所以對於沈家女的事,也算是聽了不少,隻是他們不曾想過,這沈家女居然會登門。
雖說他家王爺不曾與她退親,但到底是汙了名聲的女子,況且今日府上各官家小姐都在,她這一露麵,那場麵簡直就如同修羅場,一個姑娘家,怕是要吃虧。
“楚侍衛怎的這時候來了?”一人帶著笑臉迎了上去。
“奉命護送未來王妃來府,這也需要向你交代?”楚澤冷冷瞥了一眼那人,不悅之色躍然臉上。
他的確是如今昱王身邊的侍衛,但隻是蕭續的侍衛,而這整個昱王府內的人都是蕭延的人,這其中之事,外圍的人根本就不知曉,而對於這些勢利管的門房得人,他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好臉色,畢竟他們侍奉的可不是一個主子。
門房的人麵上有些尷尬,但主子的貼身侍衛向來脾性都不大好,楚澤與梁肅生都是主子最近身邊的新寵,他們可得罪不得,索性也就不說什麽了,乖乖受著。
楚澤沒再搭理他們,反倒轉身到馬車邊上,衝著裏頭畢恭畢敬道:
“姑娘,到了。”
方才他說的話,沈知書在裏頭聽得真切,自然也是知曉這些人如今對自己的看法,楚澤那話大抵也是用來震懾他們的。
她定了定心神,隨即掀開了馬車的簾子走了出來,楚澤是盡職盡責扮演好一個侍衛的樣子,站在他邊上又是攙扶又是寸步不離的,直接將其他人看呆了去。
畢竟主子身邊的貼身侍衛都對這沈家女如此恭敬,那大抵也代表了主子的意思。
如此,旁人是再不敢亂議論什麽了,目送著兩人進了王府。
這還是沈知書第一次進昱王府,雖說這算起來應該是蕭延的府邸的,但如今因著他與蕭續之間的關係,這府邸算誰的也有些說不清了。
因為有楚澤跟著,府上的人在見著她時,雖然震驚,但到底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現,是隻敢匆匆看上一眼就趕緊離開,生怕惹怒了主子。
“王府裏的下人似乎很怕你。”沈知書聲音清淺道。
楚澤跟在她身後,顯得格外恭敬,隻聽見他笑道:“姑娘說笑了,這些人怕的不是屬下,是您。”
“嗯?”
沈知書有些詫異,但在看到楚澤的目光時,瞬間明白了,她啞然失笑,自己今天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說到底是沾了昱王的光了。
她目光忍不住四處打量著,瞧見這冬日裏依舊盛開嬌豔的花,心中便忍不住感歎昱王的大手筆。
這時,她好似看到了什麽,有道熟悉的身影從前麵過去,她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裏畢竟是昱王府,上官源怎麽會在這兒?
隻是再等她準備仔細辨別那人的背影時,眼前哪兒還有人的蹤影,她左右查看了一番,確實沒再看見什麽,她這才以為,自己剛剛大概真的看錯了。
昱王府裏的建造比起平常官員的府邸確實豪華不少,走在前院,就看見下人在清掃地上的殘雪,前院冷清許多,進了後院之後,才知曉其中熱鬧。
鶯鶯燕燕的嬉笑聲時不時傳出,明明是寒冬臘月的天,卻見這些姑娘家穿得一個比一個俏麗,似乎是在暗暗較勁一般。
而沈知書身上卻是裹著厚厚的狐裘鬥篷,她不喜豔麗,所以衣裳顏色也大都是素一些的,在那群姑娘之中實在不起眼。
這會兒因著出門急,也沒有好好梳妝,發髻什麽的也都是按自己喜好來,怎樣簡單怎樣來,在豔麗的顏色中,就顯得她更加素淨了。
“誒誒誒,你們看,那是誰來了。”
突然一道聲音在人群中傳開,原本還在嬉笑的鶯鶯燕燕們突然停住了聲音,隨即一個個目光都看向了這邊。
突然成為所有人所關注的對象,沈知書腳步一頓。
麵對旁人,她向來麵上冷淡,不笑時便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京中常有人說她自傲。
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隻見一個姑娘在人群中翻了個白眼,隨即話音裏帶著極度的嘲諷之意道:
“父親今日可沒告訴我,這宴會還有這樣壞名聲的人來,我若是她,怕早就羞愧得投了井一死了之,免得給家族蒙羞。”
她這話一出,瞬間引起了周圍幾個姑娘的讚同,隻聽見她們的嬉笑聲隨著脂粉味兒越飄越遠。
沈知書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惡語有時能成為一把利刃,任何人都能隨意使用。
楚澤見這群人如此羞辱大姑娘,頓時忍不了了,就要上前替沈知書出氣,隻是他還未有動作便被攔住了。
沈知書靜靜看向眾人的目光帶著幾分冷冽,聲音帶著幾分玩味道:
“陳姑娘倒是長了張伶牙俐齒的嘴,卻是不知陳大人是不是也同你這般生了張巧嘴。”
剛剛說話的那個陳姑娘大概是不明白她所說的話,正費解著,便又見沈知書突然一副驚訝的模樣道:
“哎呀,我怎的忘了,陳大人清廉,素來不喜交際,這話也不似陳姑娘這般會說,就是上回因為不會說話,我父親才叫人給轟了出去。”
她這個轟字說得輕巧,卻直接叫那陳姑娘臉上表情皸裂,氣得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