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書你胡言亂語!你一個丟了身子的下賤坯子也配說我父親?裝什麽清高,你當你沈家還如同往日嗎?”

“如今的你,連給本姑娘提鞋,本姑娘都嫌汙穢!”

陳姑娘出口之言瞬間叫其他幾個姑娘也都呆在了原地,她們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姑娘家的口中說出的。

可陳姑娘如今正在氣頭上,哪兒顧得上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她麵上原本帶著溫婉的表情早已皸裂,現在活脫脫一個潑婦的感覺。

相比之下,沈知書倒顯得鎮定得多,甚至沒有因為那些汙言穢語傷了自己的分寸與表情,她表情始終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看著麵前氣到跳腳的人,眼中反而多了幾分不屑。

她的確不屑與這些人解釋,尤其是這個陳姑娘。

一個人若是想要辱沒你欺淩你,便不會管你所做是對是錯,你這個人是好是壞,沈知書自然也是知曉這些道理的。

“你說夠了嗎?”她隻是在對麵人說罷之後,聲音淡淡得問道。

陳姑娘哪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立馬有些愣了神,剛剛還有些凶狠的表情逐漸化作疑惑,她實在沒想明白,沈知書這下的是哪一步。

隻是沈知書再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招呼了身後楚澤道:

“你且去將陳大人請來,我等當場對峙一番,看看陳姑娘方才這些話可都是陳大人教的,畢竟我父親兄長如今不在京中,這沈家我也算半個當家人,有人辱沒沈家,我還是得知曉的。”

什麽?

陳姑娘一臉驚訝,對於沈知書的話除了震驚不已,再沒有其他表情,直接去將她父親請過來?

沈知書隻是微微瞥了她一眼,眸光中閃過一絲笑意,她猜對了,這個陳姑娘果真也是個單會逞口舌之快之人,同她父親簡直一模一樣。

她既然叫楚澤去請陳大人過來,這陳姑娘應該也會想到,昱王必然也會跟著一起來,屆時若是沈知書再在其中添油加醋說些什麽,那遭殃的可就不隻是她了,整個陳家都會被搭進去。

陳姑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縱使如今她當著沈知書的麵說盡了辱沒的話,但她心裏也清楚,昱王之所以沒有解除與沈家的婚約,與沈家父子手中的軍權有很大關係。

若因為她今日所作所為,妨礙到了昱王的大計,她今日怕是也無法活著走出王府的大門了。

她想著,就忍不住給自己飛快找補起來,隻是頂著身旁人那灼熱的目光,她原本想要求饒的話,脫口而出就變了味兒。

“沈知書你休要囂張!你不過是仗著沈家手裏握著軍權罷,你不過一個沒了身子的女子,還肖想著能進入王府?”

她話音剛落,突然一道清冷至骨子裏聲音從假山之後響起,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沉悶,悠遠得在後院裏回**著。

“陳姑娘此言,倒是叫本王刮目相看了。”

這一聲音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幾個姑娘家臉上更是染上了幾分恐慌,她們幾乎下意識挪動著步子離陳姑娘遠了一些,仿佛有意與其拉開距離一般。

昱王的輪椅碾過石板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眾人的腳步聲隨之響起。

就是這般稀疏平常的聲音,卻叫陳姑娘腿軟得有些站不穩。

昱王帶著諸位大臣出現在她們麵前時,驚得一眾管家小姐紛紛施禮請安,沈知書卻是對人群之中一抹俏麗的白色身影驚得微微愣了神。

上官源竟真的在這兒。

她隻是有些沒想到,自己方才在前院裏看到的那抹身影竟真的是他。

上官源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不修邊幅的笑,就是寒冬臘月,手裏都始終拿著一把扇子,他也是一眼就瞧中了沈知書,兩人目光交匯,似乎不用言語,就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沈知書很快反應過來,餘光看到其他姑娘正對著昱王施禮問安的樣子,她趕忙也端起了手。

“臣女……”

隻是她話還未說罷,就見坐在輪椅上的昱王朝她招了招手,隨即聲音沉沉道:“姩姩,過來。”

姩姩?

沈知書身子瞬間怔住,她眸光中閃過一絲不敢相信,抬頭對上昱王那雙不顯波瀾的眸子時,瞬間知曉了,眼前人是蕭續。

自上一世起,除了沈家人會這般叫自己小字外,也就隻有他一人能叫得這般熟絡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這些大臣的麵叫自己的小字,兩人之間的親密程度也算是昭然若揭了。

身後眾大臣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沈知書隻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路過陳姑娘時,無意間一瞥,卻從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助和害怕?

陳姑娘後怕了,她方才不該說這些,蕭續他們大抵也不會聽到這些。

她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放不下所謂的身段與麵子。

沈知書端著手朝蕭續走去,身姿綽約沒有一絲畏懼之色,每一步都走出了高門貴女該有的樣子。

“臣女見過昱王殿下。”沈知書衝他施禮問安道。

卻叫蕭續緩緩牽住了她的手,將人帶近了幾分,沈知書大驚,瞬間因為這番動作叫人直接僵住。

她麵上裝作若無其事順著蕭續的動作過去,可那雙眼睛卻是騙不了人的。

她隻能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蕭續現在是昱王,昱王為人輕佻,就是這般性子,所以做起來也不算失了分寸。

隻是感受著那隻穩穩包裹著自己的那隻手,她隻覺得手心不斷有熱氣散出,寒風呼嘯而過,她似乎感覺到了臉上泛起了點點紅暈。

“之前便說過,你不必同我問禮,這才幾日未見,你就忘了?”蕭續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柔情,看著沈知書的目光都柔和了一些。

竟這般會演?

沈知書心裏頓時感慨萬千,頂著周圍人那打量的目光,她才穩住自己表情不曾變化,她暗暗舒了口氣,道:

“今日諸位大人都在,臣女還是守些規矩的好,免得再落人口舌,也損了殿下的名聲。”

好一招話裏有話,陳姑娘不必聽就知曉,這話是在點自己的,她幾乎在一瞬之間便再也站不住腳,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

她不敢抬頭,卻也能感知到有一道陰沉沉的目光注視著自己,那目光像是浸了寒冰一般,讓她跪在地上忍不住瑟瑟發抖,最後堵在口中的千言萬語就隻化作了一句:

“殿下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