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下,側身看過去,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自己的麵前。

隻是那神情過於凜冽攝人,漆黑的眼眸宛若一口寒涼的深潭,仿佛能殺人一般,渾身上下透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唐筱從來都知道,這個男人就是天生的王者,擁有著奪人攝魄的氣勢和運籌帷幄的張狂。

雖然毒舌得令人討厭,但此時此刻,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氣勢。

“嗬。”

二把手冷笑一聲,麵目一片猙獰,絲毫不把厲靳時放在眼裏。

“厲靳時你也來多管閑事。”

“我說把槍放下。”

厲靳時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更加淩厲。

“或者你們想體會一下,被打成篩子的快感?”

輪船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江水的奔騰聲都被壓了下去,越來越近。

船上的人清晰可見,清一色的舉著槍,確實能把他們打成篩子。

二把手手心全是汗漬,眼前這女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值得厲靳親自出動,甚至大動幹戈。

今天是踢到鐵板了,他惡狠狠的捥了唐筱一眼。

“厲靳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見得,你們的狙擊手能快過我們的槍,今天我們本來隻想要這個女的命,既然你來陪著她送死,我們也不介手上多一條人命,舉國文明的厲總,死在我手裏,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山林裏,石鄭鈞麵色凝重,眉目深陷,垂眸,看向地上整齊的鞋印。

方向一致向下,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普通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報告,已經確認這批人的目標在厲總的方向。”

濃重的月色下,石鄭鈞的麵色更加濃稠,他拿起的胸前的耳麥,冷聲吩咐。

“確認可狙擊人數。”

耳麥裏傳來眾人的報數,石鄭鈞狠狠的一拳砸在樹上。

“靳時,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另一批人也攪和進來,且人數龐大,你先暫時和他們周旋,我見機行事。”

情況確實很不利,首先這一批身份不明的人,人多勢眾,且目標到底不確定,但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百分之八十是唐筱。

其次現在正在和厲靳時對峙的人,能在唐筱墜江後毫不猶豫的追來確認,明顯的亡命之徒,根本沒想著活著出去,在死前多拉一個墊背的是一個。

出乎意料的,厲靳時聽了石鄭鈞的話,仍然波瀾不驚,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收回抵在老大頭上的槍口,隻聽他平靜的說:

“你們也是重情義之人,放了唐筱,至於你們大哥,自然也不用這麽早死。”

唐筱震驚。

月色忽明忽暗,唐筱看不清厲靳時的表情,隻是這個男人在商場上無往不利,殺伐果決,什麽時候被人威脅過。

那可是厲靳時,四九城神壇上的男人。

她的男神。

二把手獰笑,手裏的槍仍然對著唐筱,漆黑的槍口仿佛下一刻子彈就會破膛而出。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要的就是這個女人的命。”

厲靳時一派淡然,隻是眉峰狠狠的擰著,良久,隻聽他一針見血的說:

“到現在不動手,想來還有談判的餘地。”

二把手冷哼一聲,似乎在衡量厲靳時話語裏的真假。

隻見他和身邊一個小個子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半晌,他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

“厲總果然是明白人,哥幾個為李家權賣命也不過是為了討生活,既然厲總和這位小姐情深義重,我們也樂意做個人情。”

厲靳時卻絲毫不領情,一如既往冷著臉,隻是平靜的吐出幾個字。

“有什麽條件盡管說。”

“既然厲總這麽說,我就不客氣了,準備五億,直升機,立刻送我們哥幾個出國。”

他們手上背著不少人命,今天要是解決不掉眼前這個女人,回去也是一死。

不如賣厲靳時一個麵子,拿著錢,逃到國外,李家權找不到,以後也不用擔心坐牢。

如意算盤打得好,厲靳時冷笑一聲,有需求就好,最怕是沒有需求。

“可以。”

話音剛落下,覓江中心,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冰冷刺骨的江水如瓢潑大雨,兜頭澆下來,來了個透心涼。

“看來厲總並沒有誠意,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怕魚死網破,給我上!”

二把手麵目猙獰,濕淋淋的水不斷的往下淌。

“蠢,在李家權身邊做了這麽多年走狗,半點城府都沒有,厲總向來一言九鼎,都答應了,還能對你動手?有沒有腦子。”

眾人定睛一看,卻是那個冷著臉的女人出聲,她半倚著厲靳時,麵帶嘲弄,像是看小兒科的笑話。

二把手麵色僵硬,揮手讓手下停下進攻的動作。

又是一顆深水雷,在江麵上炸開,場麵徹底亂了,關鍵是找不到到底是誰在背後捅刀子,這就麻煩了。

“到底怎麽回事?”

二把手慌慌張張,不就是解決個女人,居然引來這麽多麻煩,指不定連命都要搭上了,他低聲詛咒的一句。

“指不定是李家權的人來滅口。”

唐筱可沒那麽好心,抓著刀子就往這群賊人的心口捅。

她側身看了一眼厲靳時英俊的眉眼,在心裏評估了一番,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最終搖了搖頭。

“厲靳時,你走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她沒力氣了,撐到現在,都是憑著最後一股氣。

厲靳時能來,她已經滿足了,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麽。

活在頂端的男人,怎麽能這麽憋屈的陪著她。

厲靳時擰眉,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裂痕,不過很快就被掩蓋過去了。

唐筱,你怎麽敢去死,有什麽資格去死。

五年前,欠下的債,都還沒還完,這麽輕易的放棄生命,你怎麽敢……

這時,石鄭鈞的聲音再次透過電波,傳到厲靳時的耳朵裏。

“靳時,另一部分人很狡猾,技術對檢測出,你們附近的流域,埋著大量炸藥,隻要引爆,絕無生還的可能……”

石鄭鈞的聲音有些顫動,隱隱能聽出其中的急切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