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麥裏石鄭鈞還在繼續說著話。

“但不知為何,對方一直在用深水雷試探。”

厲靳時思緒萬千,深邃的雙眼看向江麵上,深水雷的炸裂聲還在繼續,但都精確的避開了江上的輪船和他們所在的位置。

能做到這一步,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但對方,一直這樣……

“不可能。”

這一片流域的水流是最急最猛的,要在短時間內,埋下大量的炸藥,完全是天方夜譚。

“你是說,對方是虛張聲勢?”

厲靳時這人,城府之深,石鄭鈞從小就深有體會,此時聽他這麽一說,茅塞頓開。

“對方的目標是具體的某個人,或者說,在我們這群人裏,有他不想傷害的人。”

厲靳時冷靜異常,細致的分析,仿佛就是背後的操縱者一般,石鄭鈞慶幸自己和厲靳時是友非敵。

“盡快確認對方的位置,必要時直接擊斃。”

他冷冷的聲音透過電磁波更加讓人膽寒,毫無感情的吩咐,仿佛生殺大權的掌控者。

而江麵上投擲的深水雷越來越多,麵前的這群人越來越焦躁。

原本和厲靳時說好的,中間出了這個變數,估計要泡湯了……

與此同時,叢林深處,一個齊劉海女人舉著槍杆,站在一群黑衣人中間。

“石鄭鈞這個狗男人,壞我好事,這山上全是他的人,安排人埋炸藥,壞我好事,就得付出代價。”

她有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但神色奇差,帶著難以捉摸的殺意。

“繼續投深水雷,安排人射殺唐筱。”

唐筱這個賤人,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原本以為宋開元和宋佳玉安排的人能把她徹底按死,沒想到,會大難不死。

厲靳時還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現在也是……

隻要一想到厲靳時可能還愛著唐筱,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山風颯颯,齊劉海女人看著漆黑的荒野,悲憤交加。

她等了五年,沒等到厲靳時的心,反而等到唐筱和厲靳時的結婚證。

憑什麽,她薑書妍為了厲靳時付出這麽多,可是厲靳時呢?

五年的等待,在厲靳時眼裏到底算什麽。

“今晚,我要唐筱死,否則,你們提頭來見。”

她冷冷的下命令,周圍的屬下一邊應下,一邊直冒冷汗。

這個女人的狠辣,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隻是更加努力的去搜尋唐筱的蹤跡,他們還不想死。

薑書妍舉起手中的望遠鏡,唐筱和厲靳時的身影交疊,唐筱嬌小的身體靠在厲靳時身上,小鳥依人的模樣。

她惡狠狠的出了口氣,恨不得現在就讓唐筱去死。

“老大,在不傷害厲總的情況下,狙擊唐筱幾乎不可能實現,一是距離過遠,二則唐筱和厲總的距離太近了,難免誤傷……”

薑書妍麵色陰沉,媽的,偏偏還有人來觸黴頭。

“射殺二把手,攪亂現場,找機會狙擊唐筱。”

那人喏喏的應下,不敢抬頭看下達命令的女人,隻是盡職盡責去忙了。

而另一邊氣氛還在僵持,二把手不依不饒,他也清楚,要是答應厲靳時一起離開,他們恐怕要把牢底坐穿。

“一起離開,答應你們的事情不會變。”

厲靳時冷聲重複,江麵上深水雷爆炸的響聲越來越激烈,情況越來月緊急。

“厲總,你欺我三歲小孩呢,現在立刻安排直升機和錢,否則大不了魚死網破,賠了這條賤命。”

二把手話音剛落,突然應聲倒地,子彈穿過他的腦袋,一槍斃命。

他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死不瞑目。

唐筱打了個冷噤,厲靳時不可能這麽安排,看來背後的那一批人開始行動了。

二把手一死,徹底捅了馬蜂窩,他們過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左不過一死。

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槍支。

厲靳時冷眸一凝,殺意立顯,厲聲喝道:

“你們若是敢輕舉妄動,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多年身處高位積澱下來的威壓與強勢,讓厲靳時的氣勢更加駭人。

縱然手無寸鐵,孑然一身,卻也叫人害怕,就好像是掌握著生死的位高權重之人。

那些人頓時愣在哪兒,再看看地上仍舊跪在地上的老大,猛然回神,心裏猶豫要不要動手。

就是幾秒鍾的時間,給了厲靳時機會,他一把抱住唐筱,跳進江中,岸邊登時響起了激烈的槍擊聲。

他帶著唐筱潛入水底,不敢輕舉妄動,對方還在投擲深水雷,跑錯地方就得死。

隻能沿著河岸邊的遊動,四周全是深水植物,厲靳時抱著唐筱潛在附近,等待石鄭鈞的消息。

唐筱不小心吞了一些水,此時奄奄一息的靠在厲靳時身上,嘴巴裏不斷有水湧出來。

衣服全部緊緊地貼在身上,凸顯出傲人的身材,她緊緊的貼在厲靳時身上,厲靳時有力的心跳聲鑽進耳朵裏,亂了她的心跳。

聽著不絕於耳的槍聲,她嫋嫋一笑,不知是悲是喜,她努力讓自己往上一些,嘴巴靠近厲靳時的耳朵。

“抱歉啊,厲總,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她等了半天沒有等來男人的回答,也不著急,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上次在療養院,這次你也義無反顧的出現在我身邊。”

唐筱的聲音有點飄忽,大概是生死未卜,前路未知,她意外的大膽。

直到問出這個摸不著頭腦的話,她才勉強清醒一些。

厲靳時渾身一僵,唐筱灼熱的氣息順著耳廓,鑽進心底,他的心猛然跳了一下,最後歸於平靜。

“我隻是不想你死得這麽容易。”

唐筱以為聽不到厲靳時的回答,良久,卻還是得到了厲靳時避重就輕的回答。

她略帶自嘲,苦笑,是她想太多,她就說,厲靳時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你想我怎麽死?”

她不複剛才的懵懂,轉而有些嚴肅的把話題拋給厲靳時。

真是糟糕,這個江水忽冷忽熱,剛剛明明還挺暖和,突然就冷入骨髓。

唐筱努力想笑一笑,卻怎麽也揚不起唇瓣。

那江水的溫度從來沒變過,大概是她感知麻木了,連這點都感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