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情了?

看著外麵熱鬧的集市,蘇沉央的腦袋到現在都還在懵著。

她上了馬車後,不知為何馬車突然受驚,她在車裏翻江倒海生怕傷到孩子,也沒注意外麵到底是什麽情況,隻知道祁澹在外麵大叫:“公主姐姐!”

再後來,馬車衝了出去,一路顛簸。

她壓根就來不及看外麵的情況,隻能死死地抓著門框護住肚子保證自己的安全,直到馬車橫衝直闖很長一段時間後逐漸安穩了下來,等她鬆了一口氣才回神的時候她就已經來到了——宮外。

沒錯,她竟然來到了宮外的集市!!

“五王爺?”

驚魂未定的蘇沉央掀開簾子,正巧看到祁煥之拿掉黑色鬥篷上的帽子,然後衝她微笑,“公主,我們出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蘇沉央茫然不解,這時走過來一個中年男子,戴著草帽穿著粗布衣裳,隻是那身形看著誘餌熟悉,她微頓,看向祁煥之:“你為什麽將我帶出宮外?”

“這難道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做的嗎?”祁煥之反問,隨後笑道:“本王知道你是被迫的,也知道你一直逃出東宮,礙於太子哥哥的勢力所以你才這般無計可施。現下賢皇後在皇上那兒參了太子哥哥一本,說他強擄你成為太子妃。”

“……”蘇沉央為抿唇,他說得沒錯,祁劭行是將她強行綁來的,但是……現在已經升級到威脅到他太子之位的地步了嗎?

“按照太子哥哥的性格,他是不會放你走的。”祁煥之見他沉默,便緩緩道:“你的身份特殊,父皇隨便一查便能查出你的事情,包括你以為人/妻的事實。你覺得,當遇到這種硬碰硬的情況下,父皇會怎麽做?太子哥哥又會怎麽做?”

蘇沉央咬唇,眉頭緊皺。

祁煥之又道:“太子哥哥喜歡你,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將你弄到手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但這事關乎國體,也關乎到太子哥哥的地位,所以父皇必然做出讓太子哥哥都接受不了的決定。屆時太子哥哥和父皇反目,我想公主你一定不想看到。”

“所以你便順勢將我弄出宮?”蘇沉央反問。

祁煥之點頭,“是啊!如果你不在東宮,我們到時候可以為太子哥哥說話,就說太子哥哥已經將你放走了,不存在那些問題。如此一來,父皇頂多懲罰他一下,關他閉門思過,而你可以跟著你的夫君離開這裏,回到天璃與家人團圓。如此,豈不是完美?”

“夫君?”

蘇沉央側頭看向那個戴草帽的男子,但見他抬手將帽沿往上提一提,這才露出那雙她最熟悉的眸子。

“……”

蘇沉央瞳孔一縮,整個人向後退了一步。她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他的抉擇與冷漠,一想到這個,她就渾身發冷,身上的血液一股腦地往腦袋上衝。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她開口一臉難過,祁煥之挑眉看向變裝的魏東廷,淡漠的神情多了幾分愧疚以及一絲自責,“我……”

依舊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魏東廷抿唇,驀地上前拉住蘇沉央的手腕,“跟我走。”

如果那天晚上,他這樣義無反顧地拉著她,她或許心甘情願地跟他走了,然而在遇到那種事情後他再來找她……

“不要!”

蘇沉央甩開了他的手,再次向後退了幾步,“我不要跟你回去!”

“為什麽?”魏東廷驀地上前問。

蘇沉央眼圈通紅,她微微搖頭,“你既選擇了別人,就該承擔起責任魏東廷。我並不是無家可歸,我是北梵的公主,即便沒了皇宮沒了錦衣玉食,蕭翟他也會善待我。”

魏東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冷聲道:“我不許。”

“這不是你說不許就不許的魏東廷,你放手!”蘇沉央掙紮,眼淚撲簌落下,她仍是倔強地保持著冷靜道:“放手!男子漢大丈夫,做了選擇的事情怎可能後悔?放手,我不想跟你糾纏不清,就當我們恩斷義絕,從此兩不相欠!”

“我不準!”魏東廷緊緊抓著她的手腕,那雙如墨的眸子瞬間充血,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說這些話難受,潛意識告訴他不可以,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也不可以離開他。

“不可以,你不能離開。”

望著他通紅的雙眸,蘇沉央眼淚抑製不住地往下掉,終於看到了他著急慌張的表情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不解釋?為什麽不向她說明?

哪怕撒謊也好啊?

還是說,他不屑撒這個謊?

手腕被勒得生疼,她依舊想要掙脫他,可能是有些累,她輕聲道:“放手吧!我累了。”

“……”魏東廷驀地手指一鬆,心口難過的仿佛要窒息。

蘇沉央縮回手,抬眼看向一旁的祁煥之,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王爺,謝謝你。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賢皇後說得是事實沒錯,但我改變主意了,祁劭行也幫了我不少的忙,我不會放任他不管。”

祁煥之沒想到計劃突變,但他並不覺得意外,他輕笑:“太子哥哥知道你這樣想一定會很開心的,但看完你們兩人……我有疑問,你是不是誤會了魏將軍什麽?為什麽不跟他回去?”

“我愛的人,他隻能愛我一個。”蘇沉央抬眼看向他,“我眼裏容不得任何沙子,哪怕多個小妾都不行。”

“所以,你認為魏將軍他……喜歡上別人了?”祁煥之故作不明所以,“本王之前有打聽過,你倆感情很好,緣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跟你說他喜歡上別人了?跟你說他要納妾了?又或者親口跟你說,他要休妻?”

蘇沉央微頓,祁煥之笑道:“不好意思,本王也不是多嘴,隻是覺得你們原本可以白頭偕老,如果因為誤會天各一方,那就太不劃算了。當然,如果你想回到太子哥哥那裏……本王帶你回去。你,好好想想,再做決定。”

他留給她足夠思考的時間,有些東西說出來不一定她會信,偶爾旁側敲擊拋出引子她自己便會尋找答案,畢竟她不傻。

“……”蘇沉央覺得祁煥之的問題問到點子上了,魏東廷確實沒有承認喜歡過藍蕪,就算兩人見麵都沒說過兩句話,而他更多的是沉默以及那淡淡的疏離,總感覺透著違和感。

隻是,就算他什麽都沒說,但那天晚上他做出的決定大家都有目共睹,明明他可以帶走她的,不是她自私,而是藍蕪是雲國的郡主,就算被祁劭行抓住了他也不會對她如何,但凡是個人都會如何去選擇,而且真正的魏東廷他會不顧一切地救出她,不會讓她受苦。

可是……

她轉身看向魏東廷,眼前這個人是他沒錯,然而他為什麽這麽冷漠?

“魏東廷。”蘇沉央滿懷心思走到他麵前站定,“你看著我。”

“……”魏東廷依然抬眼看向她。

目光相撞,如墨的眉眼一如從前那般俊逸,還有那道猙獰的傷疤是他本人沒錯了,她微微皺眉,問:“我是誰?”

“……抱歉。”魏東廷動了動唇,忽然開口,“他們說……你是我妻子。可是我……並沒有任何的印象。”

“!!”蘇沉央瞳孔一震,四肢驀地冰冷了起來,她不可置信上前一步握住他的大手問道:“你失憶了??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抱歉。”魏東廷沒有甩開她的手,開口依舊時道歉。

蘇沉央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的眼睛,他沒有說謊,沒有一絲一毫的說謊,她不明白也想不通,“那你……為什麽來找我?是因為他們告訴你我是你妻子?”

“嗯。”魏東廷點頭,眉頭緊皺,“我……雖然不記得你,但是……這裏,”說著他有那個另外一隻手捂住心口,神色多了幾分痛苦,“它想見你,想時時刻刻來到你身邊守護你。但是……對不起。”

那天晚上,看到她哭得那般淒涼而又悲傷,他心痛到難以呼吸,甚至恨不得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但理智告訴他先救藍蕪。他不認識蘇沉央,但認識藍蕪,所以他本能地帶走了藍蕪。

“你……”蘇沉央驀地眼淚撲簌撲簌落了下來,她難受到窒息,張開雙臂驀地撲進他懷裏,她哭著捶他的胸口道:“你為什麽不早說?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早點告訴她,也不至於讓她胡思亂想,也至於錯怪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魏東廷不喜與人觸碰,但這個人的溫度他不討厭,甚至忍不住想要將它留住。於是,他微微抬起雙手,經過幾番掙紮這才輕輕放在了她的背上,“忘了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蘇沉央哭道,更加抱緊了他。

她終於體會到魏東廷認出她後,她什麽都不記得時的那個心境了。他總多愁善感的說‘是你不記得了’,她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原來是顧婉寧,是她的妻子,麵對什麽都記不住的自己,他始終守著她,直到等她記起的那一刻。

他那時的心情一定很難受,獨自承受著兩個人的過去前行,如果不是心理強大他緣何做到這般不動聲色?

蘇沉央哭得很凶,比起那天晚上的哭聲更加令人心疼,她心痛到難以呼吸,也為自己的無理取鬧以及愚蠢而自責。

她怎麽可以誤會他呢?

明明他那麽愛她,即便失憶了還不忘過來找她,如此冗長深沉的愛意,她怎麽就曲解誤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