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一場誤會,那麽公主決定好了嗎?”
祁煥之眼看天色不早,便提醒道:“誤會解除,你便可以安心的離開這裏了。”
蘇沉央從魏東廷的懷中退開,她胡亂抹了一把眼淚,紅著眼睛沉思了片刻,她說:“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失憶的?”
“還能有誰?”
這時藍蕪的聲音插了進來,蘇沉央循聲看了過去,但見她大步走了過來,看向蘇沉央道:“離老遠便看到你們在這兒,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出宮,實在是不可思議。”
“是王爺幫的忙。”蘇沉央指著祁煥之輕聲道,祁煥之微微點頭,“舉手之勞的事情,本王也是為太子哥哥好。”
“這種好,還是算了吧!”藍蕪擺擺手,蘇沉央上前一步問道:“你剛剛說,他失憶是……”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來雲國之前的遭遇了?”藍蕪抬眼看向蘇沉央,指著魏東廷道:“當時被祁劭行的人圍攻,你將刀架在脖子上威脅他們離開,這對他來說打擊很大,再加上因為之前受了祁劭行的重創,他一時氣急攻心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
“你的意思是說……”蘇沉央雖然能猜出他失憶的原因,但被赤/裸裸地說出來,她還是喉頭一哽,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溢了出來,她強忍淚意,“是祁劭行。”
“沒錯,就是他。”藍蕪說到這無奈微歎一聲,“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是祁劭行布下的一個局,他知道魏將軍失憶,記不起你,所以布下這個陷阱讓你們產生誤會,至於好處……你是知道的。”她抬眼看向蘇沉央,“他喜歡你,想要擁有你占有你,但你心裏隻有一個人,他自然不會放過,想方設法離間你們,讓你們從此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你……說的都是真的?”蘇沉央聞言驀地渾身冰冷,她顯然有些不可置信,“祁劭行……他是這樣的人?”
“他是什麽樣兒的人,你不清楚,我清楚,他清楚。”藍蕪說著看向祁煥之,眼神意味深長。
祁煥之連連擺手,“怎麽會,太子哥哥他……並不是這樣的人。”
藍蕪輕哼一聲,挑眉轉身對蘇沉央道:“可能大家都被騙了呢?”
“可是……”祁煥之依舊覺得不可置信,當然他是裝的,“可是太子哥哥從未害過人,不是嗎?他……至少沒有想要傷害過公主,也沒有想要傷害過其他人。”
“……”蘇沉央緊抿嘴唇。
藍蕪反問:“誅心算不算?他這樣可比殺人還要嚴重。”
“就算是這樣……”祁煥之凝重道:“本王已經將公主給帶出來了,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趁著太子哥哥還沒有發現,你們快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那你呢?”藍蕪問。
“我好歹也是他弟弟,他不會將我如何。”祁煥之微微一笑,“再說,我這麽做也是為他好,他會明白的。”
“你倒是為你的太子哥哥著想。”藍蕪輕哼,“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為你著想。”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
“我……決定回去。”蘇沉央忽然出聲,祁煥之神色一凝,藍蕪忙問:“為什麽?既然知道他在利用你,為什麽還要回去?”
“為了報複。”蘇沉央抬眼看向他們,“這件事不能一走了之就這麽算了,他還是會找上我,我不會再讓這件事發生。”
“不可。”魏東廷驀地抓住她的手指,衝她搖頭。
“魏哥哥。”蘇沉央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含淚笑道:“你保護我這麽久,也是時候讓我來保護你了。等這件事完成之後,我便跟你回去好嗎?”
“……”魏東廷依舊搖頭。
蘇沉央撇開他的手,“這件事我一定要去。”
“可,你……”藍蕪微頓,隨後扶額,“也好,絕了祁劭行的路,讓他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找麻煩,也未嚐不可。隻不過……”她偏頭看向祁煥之,“你……”
“你們的事情……”祁煥之微微一笑,“本王不參與,自然也不會跟太子哥哥告密。既然公主想回去,那我們便趁早回去。”
“我同你一起。”藍蕪上前道。
祁煥之微聳肩,“想來你也是不放心本王,沒關係,本王會用行動來證明。”
“那就有勞王爺一起。”
藍蕪說著和蘇沉央準備上馬車,忽然魏東廷抓住了蘇沉央的手腕,他低聲道:“我……等你。”
“嗯。”蘇沉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掉轉個頭,向詭秘的皇宮駛去。
藍蕪看向蘇沉央微隆的肚子,皺眉問:“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祁劭行的吧?”
“當然不是。”蘇沉央笑著抬手覆上了肚子,“本來在將軍府等他回來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卻不想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我之前不知道祁劭行利用了我做了這麽多傷害他的事情,所以為了報複賢皇後,我才故意說這孩子是他的。”
“現在宮裏上下都知道這孩子是祁劭行的了,你要怎麽做?”藍蕪問。
蘇沉央微微沉思,“祁劭行這個人生性多疑,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我會見機行事,有什麽事情會找人及時通知你們。”
“在這裏,你除了我,你還能通知誰?”藍蕪微歎,“上次祁劭行設計陷害,還利用了靖南王逼走了魏雲祁他們,可謂出師未捷。不過,有個人大概會有辦法,你發生,他會來找你的。”
“誰?”蘇沉央皺眉問。
藍蕪一想到這個人,神情多了幾分奇異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她說:“是蕭翟。”
“蕭翟?他也過來了?”
“他是北梵皇帝,如果太子殿下大婚,他是應邀而來。”
蘇沉央聞言驀地沉默了,一個不算聰明的計劃忽然在心中形成,“他既然來了,那更好,我需要他的加持。”
兩人一路聊了幾句,轉眼便來到了東宮門口,然而陳昭訓以及幾個宮婢都在翹首以盼。
“妹妹,您怎麽現在才回來?”
蘇沉央一下馬車,陳昭訓便迎了過來,急道:“妹妹,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說著她低聲道:“皇上派人過來了。”
蘇沉央一頓,陳昭訓又道:“不過久久不見你回來,他們又走了。”
“哦……王爺請我出去走走,透透氣。”蘇沉央人若有所思指向祁煥之,由於藍蕪身份問題她不能露麵,隻能坐在馬車裏,蘇沉央笑道:“有王爺的保護,我能出什麽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宮裏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們擔心你在外麵遭遇不測。”陳昭訓鬆了一口氣,“見到你回來真是太好了。那什麽,王爺要不也進去坐坐吧?”
“不了。”祁煥之笑著擺手,“本王跟公主聊的很開心,不過等會要去三哥府上坐坐,所以就不打擾你們了。”
“謝謝王爺。”蘇沉央轉身看向他,要說之前一直被自己的情緒控製,但現在她忽然冷靜了下來,而這個時候看待事物似乎更加明朗了起來,而有些人表麵背後如何,用心看便能看得出來。
“客氣了,公主。”祁煥之溫潤的臉龐在陽光下如玉般,“告辭。”
望著馬車緩緩離開,蘇沉央轉身對陳昭訓道:“祁劭行他……還沒回來?”
“是啊!”陳昭訓終於緩和一下情緒道:“剛剛皇上派人過來的時候我都嚇壞了,應當是那邊什麽事兒給太子絆住了腳,現在宮裏上下都在說這事。”
“皇上派人來……”蘇沉央若有所思,“是找我去對峙的吧?”
“是啊!但是左等右等不見你回來,也不知道殿下那邊怎樣了。”陳昭訓擔心道。
蘇沉央微微勾唇,“沒事,你要相信他。我們進去說吧!”
“好。”
祁煥之的馬車緩緩離開東宮,片刻後,藍蕪對他道:“將馬車靠邊停,我在這邊下車。”
“也好。”祁煥之點頭,然後命車夫靠邊停。
待馬車挺好,藍蕪起身剛走到門口便側頭看向一臉茫然的祁煥之,他問:“怎麽了?郡主有話要說?”
“你私自將她帶出宮,真的隻是為她和祁劭行好?”藍蕪淡聲問。
祁煥之無奈一笑,“不然郡主以為呢?”
“我以為的就是王爺你以為的。”藍蕪說得意味深長,“既然我們目標一致,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祁煥之聞言輕笑出聲,不答反問:“倒是你啊藍蕪郡主,以前你對殿下死纏爛打誓死要嫁給他,如今那想法……怕已經沒有了吧?”
藍蕪眸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了車。
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祁煥之這樣做有什麽好處?
他嘴上處處為祁劭行著想,但細想之下他這樣做卻明擺著傾向於他們這麽一邊,而他能從中獲得什麽好處?
太子之位?
他和賢皇後明著不和,但暗地裏誰又清楚?
在這雲潮暗湧人心叵測的皇宮,身為順德帝的兒子們,沒有一個人是無辜單純的。肉眼可見的那都是假象,如果不深入了解,就很容易被假象所迷惑,這點她非常清楚。
不然,她也不會落得個這般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