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宮的祁劭行已經筋疲力盡,他雖然知道賢皇後會有一番動靜,隻是沒想到會是這般磨人。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詢問道:“今日可有什麽人來過。”
“回稟殿下,五王爺六王爺來過,並……”那侍衛頓了頓,一時有些難以啟齒。
祁劭行挑眉:“並?”
“並還將公主帶出去過……說是……”在祁劭行迫人的目光下,那侍衛說話都不利索了,“說是帶公主出去散心。”說完已是冷汗涔涔。
雲霄忽然走過來,在附耳對祁劭行不知說了什麽,他微頓,神情多了幾分高深莫測,沉思片刻他輕哼,“還有這樣的事情?本宮怎麽會不知道?”
雲霄欠身,沒有回答。
祁劭行冷哼一聲,抬腳大步走了進去,臨走丟下一句:“連人都看不住,拖下去……”
“殿下……殿下饒命!”那幾個侍衛嚇得立馬噗通一聲跪地,連連磕首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請殿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殿下——”
祁劭行頭也不回,一聲不吭地離開。
雲霄眼神示意,其他人紛紛上前將他們幾個拿下,一聲聲求饒聲驀地在宮門口傳開,驚起了一片覓食的烏鴉。
蘇沉央也剛坐下沒多久,一杯茶還沒喝完,祁劭行便匆忙回來了。
“殿下。”陳昭訓起身福身。
祁劭行擺手,然後道:“你出去吧!”
“……是。”陳昭訓微頓,這才退了下去。
蘇沉央微微挑眉,“怎麽了?火急火燎的,怕我跑了?”說到這她放下茶杯,自嘲道:“就你這東宮被保護的密不通風,要想從這裏走不出去還真是有些難。”
“是嗎?”祁劭行走了過來,將她喝過的茶端起來一飲而盡,蘇沉央愣了一下,但見他放下杯子這才笑道:“可是本宮剛剛回來聽說,五弟六弟將你帶出去了,即便是這樣你還覺得東宮牢不可破?”
“那也是我答應的。”蘇沉央不動聲色斂下複雜的情緒,裝作沒好氣道:“如果不是你手下對你一心忠誠,他們隻需進來和我說會話就可以了,也不至於我會走出去。”
“也就是說,隻要你走出去,你還是願意離開。”祁劭行驀地湊到她跟前,一手搭在她椅背上,一手驀地捏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笑問:“那麽你既然出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你覺得我走出東宮就沒事了?”蘇沉央目不斜視地盯著他,“還是說你覺得我隻要出了東宮便可以隻手遮天?”
“那倒是不至於。”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紅唇,祁劭行微歎,“隻要你想你還是可以離開的。畢竟五弟六弟心很軟,求一下他們他們便會幫助你。”
“若是這樣,你會放過他們嗎?”
蘇沉央才不上他的當,撇開他的手指,心下多了幾分生氣。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在知道他騙她後她很生氣,真的,是誰都容忍不了另外一個男人欺負自家男人,還離間他們的感情導致她這麽傷心,而始作俑者卻享漁翁得利。但反過來想一想,祁劭行真的很喜歡月落公主,如果不是真心喜愛,緣何做到這般手段?
可是……她終究不是月落公主。
所以,她不會手軟。
“不會。”
祁劭行收回手,冷聲道:“動本宮可以,但未經本宮同意動本宮的人便是不行。”
“就像……大皇子那樣?”蘇沉央反問。
祁劭行瞳孔微縮,神情多了幾分不悅,他盯著她靜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問:“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麽火氣這麽衝?本宮……有做錯了什麽?”
“我沒有。”蘇沉央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口氣確實太衝了,如果這樣下去怕是要被他發現,於是她起身轉移話題問道:“我聽說賢皇後找你麻煩了,怎樣?解決了嗎?”頓了頓,她又道:“聽說宮裏派人過來找我,但我那會不在東宮,不知皇上有沒有為難你?”
“你這是擔心本宮?”祁劭行端起茶杯的手一頓,蘇沉央輕咬下唇,故作嘴硬:“沒有。這件事宮裏上下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隻是想知道關於我的結果。畢竟,若是賢皇後成功了,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那倒是要讓你失望了。”祁劭行微歎,“如果你是被迫的,也不會在內宮說出那樣的話。”言及此,抬眼看向她笑道:“幾十個小主都聽到了你的聲音,有目共睹,她們可都是本宮的證人。”
蘇沉央一頓,他不提她差點忘了這件事。
“還有,如果本宮強迫你,你也不會出入東宮自由,換做以前的你大概早就跑了吧?”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蘇沉央已經分不清他哪句話真哪句話假了,“祁劭行,你真的愛我嗎?”
“為什麽你不愛我,卻總是問本宮這個問題?”祁劭行放下茶杯起身來到她跟前,“你想知道什麽?還是說,你在懷疑本宮的真心?一直……沒有相信過本宮?”
“……”蘇沉央沒吭聲。
祁劭行逼近她,並盯著她的眸眼緩緩道:“為了你,本宮可以做任何事情。”
“那你會為了我,去死嗎?”蘇沉央驀地直逼他的眸子問。
這是第一次,她說出這麽狠厲的話來,祁劭行微愣,隨即抿唇一笑,“如果你想,本宮無怨無悔。”
“……”
蘇沉央驀地上前抱住了他,祁劭行身體一僵,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哪還有半分雲淡清風的樣子?
“祁劭行,你是傻嗎?”蘇沉央抱著他,故作輕聲道:“她的心和身體都給了別人,而你什麽都沒有,即便是這樣,你也愛她嗎?”
被抱住的祁劭行目光放在了正前方的牆上,然而思緒雀躍又不敢置信,放在兩側的手指動了動,他都沒有沒敢抬手,生怕抱著他的這個人隻是同他做戲。
“如果不愛,為什麽費盡心機將她帶到這裏來?”他聲音微啞,語氣有幾分莫測。
蘇沉央抱著他沒有鬆手,隻無奈道:“你是傻嗎?如果因為我斷送了你的太子之位,你會後悔的……”
“不會。”大手覆上緩緩覆上她的後背,半是小心翼翼半是試探,直到他將她輕輕擁著她也沒有推開,這對祁劭行來說簡直就是受寵若驚,“即便是那天到來,我也不會後悔。”
“……”蘇沉央沒有說話,隻是在祁劭行看不到的地方神情露出一抹冰冷。
忽然雲霄闖了進來,許是發生了什麽急事,蘇沉央連忙鬆開祁劭行,神色掠過一絲不自在。
倒是祁劭行臉不紅心不跳轉身問道:“何事這麽慌張?”
“回殿下,曆公公來了。”雲霄垂頭稟報。
祁劭行一愣,隨即輕笑:“請他進來。”
“老奴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萬福。”曆公公進來後忙啊下跪給祁劭行行禮,祁劭行上前虛扶,“曆公公快快請起。不知曆公公忽然過來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曆公公抬眼看向他身後的蘇沉央對他道:“皇上想單獨請月落公主進宮一趟。”
“哦?”祁劭行不動聲色問道:“是為今日的事情?”
“回殿下,皇上隻是想請公主坐坐喝喝茶聊聊天,還請殿下放心。”
“好。”
祁劭行轉身看向蘇沉央,眸中多了幾分溫柔。
順德帝派曆公公過來接待月落公主,那就說明皇上並沒有刁難她的準備,隻要不是賢皇後,祁劭行還是很放心,便對她道:“去吧!見到父皇,別忘了行禮。”
“你不去嗎?”蘇沉央問,那小眼巴巴地看著他,又委屈又弱小。
祁劭行見狀輕輕一笑,摸了摸她的長發,“沒事的,父皇不吃人。本宮,在這裏等你回來。”
這句話是說給蘇沉央聽的,也是說給曆公公聽的。
“好吧……”
蘇沉央勉為其難地上了曆公公的派來的轎子。
轎子緩緩駛出東宮,在祁劭行與其他人目光觸及不到的地方,蘇沉央表情微冷,神情多了幾分複雜。
而祁劭行目送他們離開,臉上莫測難辨。
一旁的陳昭訓微歎,真是諸事不順啊!
轎子緩緩進宮,蘇沉央抬眼看向這巍峨的宮殿,威武雄壯代表著皇族權勢的象征,她微歎,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進入皇宮,守衛越來越多,巡邏的巡邏兵也是平均五六分鍾看到一支,可謂相當嚴格。但也能理解,畢竟是皇宮,這裏坐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子,能不嚴格嗎?
“月落公主,請下轎。”
轎子在巍峨的宮門口停了下來,蘇沉央在曆公公的帶領下,穿過幾個宮門,拐過幾個院子,便來到了禦書房。
“公主您先在這等一下,老奴去通報一聲。”
“好。”
待曆公公走了進去,蘇沉央抬眼看向這燙金的三個大字,嚴謹而又大氣。
沒過一會兒,曆公公走了出來,“公主,請。”
“謝謝。”
禦書房顧名思義就是放書以及皇上工作的地方。若說北梵的禦書房是幻彩斑斕的貴氣,而這邊的禦書房是大氣,一眼望過去紅木書架,排排靠牆,看著著實壯觀,更別提牆上掛著的名字畫了。
也不敢多看,蘇沉央忙下跪,伏首:“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順德帝的聲音洪亮而又醇厚,放下朱砂筆,“來人,賜座。”
“謝皇上。”
蘇沉央福了福身,這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