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

陳秀回到了操場,掃了一眼群臣的嘴臉,以及容宸曦,再一看蠻狄使節團的嘴臉,大概猜到了。

攤牌了啊!

陳秀所謂的攤牌不是自己這方的割地,而是蠻狄說出了自己此行來的更深層的目的。

陳秀眼簾微動,容墨霆走了過來,兩人站遠了一些。

“舅舅,他們想作何?”

“侄兒,他們想駐軍!”

陳秀一愣,頓時問道。

“是否是涿郡?”

容墨霆點頭,不禁感歎這侄兒敏銳的才思。

這在漠北三郡下麵的涿郡,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為地形高低不一,大軍要行進起來,多有不便。

所以之前陳秀建議割讓漠北三郡後,在此地布防,這樣可以有效阻斷蠻狄進軍中原的道路。

“那母後是如何回應的?”

“還能怎麽回應,隻能暫緩!”

陳秀笑了。

容墨霆說道。

“他們說要駐軍二十萬,糧草後勤由我大通提供,可以幫助我大通平定外藩!”

陳秀默不作聲,這無異於引狼入室,看來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舅舅,先讓本太子去與那紮木好好練練。”

容墨霆看陳秀這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再擔心。

得再好好教訓下這些蠻狄,再提出贈與漠北三郡的事。

“相國,本太子休息了一會,精神飽滿,第三場可以開始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紛紛清醒,歡呼聲四起。

坐在地上的禁軍兵士紛紛起身,再次呼喝起來。

望著遠處的夕陽,陳秀按了按鼻頭,一看蠻狄一夥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而紮木還在想著找回麵子。

“小心點!”

陳韻湊過來小聲道。

“皇姐,你且去與張大人好好說一番。切莫說是本太子說的。”

陳韻點頭。

陳秀心安地盯著走向張正中的陳韻,心情大好,這皇姐已經跑不了了。

大台子用來發布號令的台子上,紮木已準備好了。

陳韻走了過去,烏雲娜跑了過來,眼神憤然。

“殿下,都已分出勝負了,你何必再比?”

緊隨而來的巴圖也奇怪,陳秀笑道。

“居次,近年來,我大通武力甚微,坊間有言,那蠻狄一人可敵我大通十人!”

“本太子自然要試試看嘍!”

話音落下,陳秀臉色一擰,眼神睥睨地上台,烏雲娜美目裏滿是驚喜。

噔噔噔!

紮木已忍不住了,暴喝聲,踏步而來,如出山猛虎,氣勢如虹。

陳秀隨意退步,躬身抬頭,麵對洶湧而來的拳頭,驚呼聲四起。

陳秀嘴角微咧,一把拍開了紮木的拳頭,側身回轉,向前傾斜,一記背摔,紮木驚愕地騰空而起。

砰。

“好!”

容宸曦驚詫起身。

紮木落地,他用單手撐住地麵,雙腿飛蹬,陳秀迅速後退,步伐輕快。

隻是這麽一輪的交鋒,孰強孰弱,已一目了然。

巴圖更是看得呆愣不已,這有些類似草原的摔跤,但又有明顯不同,這陳秀的下盤力量了得。

陳秀瞅了一眼天色,此時天空雲霞已被燒得火紅,得速戰速決了,畢竟天暗了,就看不清楚自己的英姿了。

眼前紮木暴怒起身,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這宛如蠻牛般的衝撞攻勢,透著十足的狠勁。

陳秀躲開紮木的拳腳,身影輕盈靈動,完全不和紮木正麵衝突,這就是對打的好處了。

戰場上可沒那麽多施展的機會,陳秀不斷地架開紮木的拳頭。

此時伴隨著一抹濃烈的紅光,紮木微微閉眼,再睜開時陳秀已不見了。

在下麵!

雜木一驚,隻感覺下巴處一陣火熱。

砰。

清脆聲響,紮木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地。

震天的歡呼聲響起,陳秀甩了甩發疼的手,這家夥的下顎就和石頭一樣堅硬。

不過隻要是人,下巴的三角區,就是致命弱點,隻要擊中了,基本是個人都得躺。

巴圖迅速帶著人過去,紮木已翻白眼,口吐白沫了,陳秀喊道。

“禦醫!快些給這蠻狄第一勇士看看。”

哈哈哈!

陳秀攥著發疼的手腕,剛剛可是用全力了,這家夥的身體抗擊打能力很強。

陳秀掃了一圈,這廢太子的形象算是徹底完成扭轉了!

眼看紮木隻是暈厥,並無大礙,巴圖臉上最後一點銳氣也沒了。

這被巴圖寄予厚望的最後一場,本該找回些麵子,可卻是這般結果。

“太子,果然......”

烏雲娜望著在人群中被簇擁的陳秀,心頭湧出了一股激烈的熱切。

這人......好厲害!

“移架禦膳監用膳!”

隨著太監的高喝,容宸曦上了龍轎。

黃亮的燈籠宛如繁星,掛滿了禦膳監的房梁,整個禦膳監內宛如白晝。

觥籌交錯聲四起,蠻狄的使節團就落座在中間,麵對著容宸曦。

“皇後,今我三場全輸,本不該再繼續叨擾。可王命難為,還望皇後娘娘見諒!”

陳秀喝了一口酒,一旁的容宸曦輕拍陳秀的腿,示意陳秀別說話,陳秀攬著容宸曦的腰,她嫵媚一笑道。

“相國,駐軍之事,不可再議。”

容宸曦瞅著左側為首的張正中,他闊步起身過來道。

“老臣有一方法,可令大通與蠻狄各部族世代交好!”

“哦?”

容宸曦按著酒杯,點頭道。

“張大人說吧。”

舒緩的宮廷樂停了,嘈雜的嚷嚷聲停止。

“相國,不如這樣!”

“那漠北三郡常年來,盜匪猖獗,百姓受苦。皆因我等無力管控!”

巴圖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張正中開口道。

“不如將那漠北三郡贈與混屠部族,也為我等世代交好,打一個良好基礎!”

“不知相國意下如何?”

“你要賣國?”

雷橫高喝一聲,一時間咒罵聲四起。

“都住嘴!”

容宸曦一聲嗬斥,此時容墨霆起身,站過來幽幽說道。

“那漠北三郡,不少百姓這些年流離失所,皆因我大通與蠻狄接壤,而且不和!”

“既如此,不如為了以示友好,把三郡贈與蠻狄,這樣兩邊百姓交好,有何不可?雷將軍,何來賣國一說?”

“再說了,太子殿下即將登基,天下大赦,我等也會把大量赦免之人遷入漠北三郡。”

“而原本漠北三郡的百姓遷往東麵六郡。”

“皆因原本三郡對百姓對蠻狄有怒火,為了世代交好,新遷入一批赦免之徒,日後定可與蠻狄部族建立友誼!”

雷橫被人拉了拉,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而在場的官員,一些王公貴族,驚愕不已,也想到了,這是要作何!

“如何相國?”

容墨霆問了一句,巴圖那肥嘟嘟的大臉已完全舒展開了,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甚好!此策甚好!”

巴圖起身高舉酒杯喊道。

“我部族,願與大通,世代交好!”

巴圖一飲而下。

容宸曦眼神陰冷笑道。

“既如此,那哀家也覺得可行。”

容宸曦高舉酒杯道。

“願我大通與蠻狄部族世代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