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
昭妃交織著手中的帕子，心中更多是難言之隱，她不能……
眼眶中蓄滿淚水，在場的人，也終於明白皇後的用意。
怕是故意敲打昭妃，讓她明白自己的處境。
就在此時，傳來一道聲響，“妾身願意代替她們，進獻一舞。”
宋昭慈的聲音不大，可是在場的人，都聽的清楚。
梁宣的臉色徒然突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本宮聽說，你身上的傷勢尚未好轉，你確定？”皇後的眼神帶著一絲探究，更多是揣測。
宋昭慈低著頭，瑩瑩行禮，“是，妾身確定，畢竟昭妃娘娘的肚子懷的是大齊的龍嗣，若是有什麽閃失，皇上震怒，隻怕是皇後娘娘也難辭其咎！”
這一席話說的清爽，處處卻是提點，即便昭妃身份不同。
可是，她肚子裏懷著的，是大齊的皇室血脈。
縱使是皇後，也動彈不得皇子半分。
果不其然，皇後的手指攥緊，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本宮有些拭目以待了。”
坐在她不遠處的花憐，更是心中一驚，顯然是意想不到。
原本想看宋昭慈的笑話，現如今……
隻怕是難了。
她一步步的走向花園中央，幾次險些摔倒，連翹想攙扶最終被拂開。
宋昭慈態度堅定，一步步的來到宋昭心的跟前。
宋昭心蹙著秀眉，“五姐……”
“小六，五姐對不住你，你若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五姐可以幫你。”這個孩子，是宋昭心的屈辱，宋昭慈又怎麽會不懂？
宋昭心低頭看了一眼隆起的小腹，十指輕撫，眼中滿是慈愛，“五姐，稚子無辜。”
“五姐明白了，小六辛苦你了，下去吧！”
“五姐，你……”
“我沒事。”宋昭慈揮了揮手，最終宋昭心還是被請了下去。
她向著眾人行禮，開始起舞，她身姿輕盈，因為舞動的動作劇烈，原本愈合的傷勢再一次崩開。
她每行動一步，地上便留下一灘血跡，如同梅花。
看似妖豔，實則，鮮血淋漓。
在場的人更是倒吸一口氣。
梁宣目光擔憂的看著她，一旁的花憐看著他眼神中的擔憂，略有一絲絲羨慕。
什麽時候，她能被重視呢？
舞畢。
宋昭慈因為體力不支，身子猛地往前傾，幸而有梁宣接住了她。
她的手有些推辭的意思，梁宣反而握緊，“何必如何賣力？”
“與你無關！”最終，她還是推開了。
宋昭慈對著皇後行禮。
皇後冷笑一聲，“不愧是風華絕代的大昭才女，退下吧！”
“謝皇後娘娘。”宋昭慈叩首，緩步回到座位上。
花憐忍不住打量她，她額頭滿是虛汗，臉色蒼白如紙張，唇瓣幹裂，很顯然，她一直在強撐著。
明明這件事，原本和她沒有關係，真不明白，為何牽涉進來。
簡直愚蠢！
這場鴻門宴，就這樣被宋昭慈破了。
宴會結束，昭妃召見了她。
昭妃心急如焚的將她打量，掀開她的衣衫，瞬間明白了，她的傷勢並未痊愈。
最終，也什麽都沒說，安排了禦醫，為她處理傷口。
小腹的傷勢徹底裂開，看著讓人揪心。
昭妃小聲啜泣，“是母後無能，不能庇護你，對不起……”
“不必如此，我也並不是全為了你。”
宋昭慈神情淡漠，並未放在心上。
昭妃明白了，最終，還是失去了這個女兒。
這輩子……
怕是……修複不了。
“不管怎樣，你都是本宮的女兒，從前是！今後也是，你要怨恨就怨恨吧！”昭妃拿出了上好的膏藥，為她擦拭，動作很輕。
特別是小腹的傷口，女子若是不能生育，此生怕是毀了。
昭妃心痛至極，卻無法替她做出選擇。
“戰王對你還是極好的，就算不能生養，他也不會虧待你！你性子要收一收，切莫讓他對你寒了心。”
“像你那樣？”
“啪！”
宋昭慈的臉側到一邊，昭妃的手舉在空中，顫顫發抖，她的臉色略微蒼白。
很顯然，是被宋昭慈的話給刺激到了。
這是她第二次動手打宋昭慈。
從前大昭在的時候，宋昭慈是令人豔羨的公主，出門隨從無數。
現如今這般，饒是她自己，恐怕都不曾想過吧！
“對不起……母……”
“不必了，國破家亡那日起，我便沒有了父母。”宋昭慈眼神冷淡，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心痛！花憐的母親，能那般為女兒思慮，她能理解昭妃，卻不能苟同。
並非她清高，隻是……
沒辦法和仇人做出醃臢之事！
昭妃見她如此，不由得歎氣，“走吧！包紮好傷口，從什麽地方來的，就回什麽地方去，本宮不會再管你了。”
“謝……昭妃娘娘！”宋昭慈低著頭，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離去。
恰好梁宣來接她，她小步的追隨著他，這次格外的安靜，並未多言。
她的小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
“需要本王為你做什麽？”梁宣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靜，他蹙著眉，他是了解她的。
宋昭慈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他的眼睛，“我想見小六，我保證，這次我不會做出任何過激的事情。”
“本王要怎樣相信你？”畢竟上次的事情，茲事重大，他可都記著呢！
宋昭慈停下了腳步，她緊捏著衣角，似乎是想孤注一擲。
梁宣最終還是妥協了，“走吧！”
宋昭慈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看著他，梁宣似乎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妥協的有些過快，不禁讓人懷疑他的目的了。
梁宣回頭看了她一眼，“本王欠你的，你想見的人，本王成全你，可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
“知道了。”她說不出謝謝，畢竟，他是她的仇人。
這次，他倒是信守承諾，果真讓宋昭慈見到了宋昭心。
她一把抱住了宋昭心，所有想說的話，都融入進了這個懷抱。
那一瞬間，宋昭慈哭的像個孩子。
宋昭心輕拍著她的後背，“五姐，我沒事，謝謝你幫助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