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耳把頭轉回去。

但從應妄和文佳宜身上飄來的同一種沐浴露的氣味還是堅挺的往她鼻子裏鑽。

她想到三個小時前自己躲在洗手間,外頭人瘋狂砸門,她手抖的捧著手機撥打應妄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那時候應妄在哪兒?

在做什麽?

她發現自己不能繼續想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找東西砸死應妄。

應妄將她的冷淡看在眼裏,眉宇微擰,剛要開口,就看見顧菀和醫生走來。

“媽。”他越過薑南耳走向顧菀,“到底怎麽回事?”

顧菀謝過醫生,憤恨對兒子說:“你小舅差點被打死!”

說著眼圈就紅了。

顧景榮雖然混賬,但到底是顧菀親弟弟。

“那幫歪果仁真是無法無天了!大公司的又怎麽樣?我就不信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應妄聞言,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媽:“強龍……這話是這麽用的嗎?”

顧菀委屈起來,靠在他懷裏,“我不管,你一定要給你小舅討回公道!”

“好好好。”

“你外公晚點到。”

“外公也驚動了?”

“你小舅這樣,不是能瞞住的事。”

顧菀說著,從兒子懷裏出來,走向薑南耳。

“薑薑,你今晚嚇壞了吧?”

應妄眼神一閃,問:“他們為什麽打小舅?不是談合作嗎?”

顧菀氣憤:“那就是一群臭流氓!那個叫什麽威爾的,對薑薑起了歹心,多虧你小舅護著薑薑。”

應妄麵沉如水。

這時警察找過來,說是有些情況要跟薑南耳核實。

聊了十來分鍾,警察做好筆錄正準備離開,應妄問:“那幾個人現在在哪兒?”

警察見眼前的男人臉色陰冷,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仿佛知道人在哪兒,就要衝過去將人滅光的架勢。

警察:“人已經帶回局裏了。你們可以放心,我們肯定會秉公處理,給你們一個交代。”

警察走後,顧菀打了個嗬欠。

平常這時她早就睡了。

“您回去休息吧,我留下。”薑南耳說道。

顧菀也沒推辭,拍拍她的手:“薑薑,那辛苦你了。”

“應該的。”

應妄上前一步:“我也留下,照顧小舅和……”

他看向薑南耳。

薑南耳目不斜視,一個眼睛餘光都沒瞥過來。

應妄心堵。

“行,寶寶,你好好照顧你小舅和薑薑。”

“我找人送您回去。”

“菀姨。”一直存在感很低的文佳宜開口:“我送您回去吧。”

顧菀才顧得上和文佳宜說話:“佳宜,這麽晚了你還陪著應妄過來。”

她說著,視線含著笑意的在自己兒子和文佳宜身上掃了個來回。

“寶寶,那我和佳宜回去了。”

應妄看了文佳宜一眼,那一眼別人看不出什麽,但文佳宜看得出警告。

她心一緊,咬了下唇,和顧菀一起離開。

目送顧菀離開,薑南耳轉身進了病房。

應妄跟進去。

顧景榮確實被打的很慘。

一條腿和一條胳膊都骨折了,打著石膏。

臉上也一塊青一塊紫,腦門上還貼著塊紗布。

薑南耳走到單人沙發那裏坐下。

應妄走過去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麵無表情的冰冷小臉。

“有沒有受傷?”

薑南耳不說話,當沒聽見。

應妄歎口氣,蹲下身。

兩隻手分別搭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上,將她圈住。

這下換成他仰視她。

他又問了一次:“有沒有受傷?”

良久,薑南耳才吐出兩個字:“沒有。”

“不信。”他說:“我檢查檢查。”

然後在薑南耳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他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跟前,往上擼她的袖子。

“你做什麽!”薑南耳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病**的顧景榮,驚恐萬分:“你別發瘋!放開!”

應妄不聽她的,左胳膊檢查完,檢查右胳膊。

兩隻胳膊都檢查完,他朝著她衣襟伸手。

薑南耳情急之下,雙手狠狠往前一推。

應妄被她推了個屁墩,結結實實坐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咬牙切齒:“應妄你少抽風!”

應妄單手撐地,借力站起來。

身高差的關係,壓迫感一下就襲來。

他冷笑,長臂一攏將薑南耳攬過來。

她撞在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上,鼻子一酸,差點當場飆淚。

而他俯身下來湊到她耳邊,“你要不要看看,我真的抽風什麽樣?在這裏當著我小舅的麵上、你,算不算?”

“應妄你個……”薑南耳緩過那陣鼻酸:“狗東西。”

應妄笑了,手指捏著她的耳垂玩,“別看見我和文佳宜一起就炸毛。”

“我睡你還沒睡夠,沒精力去睡別人。”

薑南耳不講話。

她覺得應妄的話不能信。

澡都洗了。

沒睡?

誰信?

應妄摸摸她頭發,“今天我小舅真是為了保護你受傷的?”

薑南耳聞言,眼神閃了閃。

“感動了?”

他捏住她下頜,凝著她的眼睛。

薑南耳別開頭:“沒有。”

“嘖,這麽鐵石心腸?”

應妄嘴裏打趣,心裏卻滿意她的鐵石心腸。

突然,一道男聲咳嗽聲傳來。

薑南耳一秒推開應妄從他懷裏出來,結束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病**,顧景榮幽幽轉醒。

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痛,讓他直接叫出聲。

“小舅。”

應妄走到病床前,微微伏低身子,問:“感覺怎麽樣?”

顧景榮看向他,“小二?”

然後又看見了應妄身後的薑南耳。

“你……”

薑南耳上前,應妄不得不往旁邊讓了一步。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問:“你還好吧?”

顧景榮胳膊疼,腿疼,臉疼,腦袋疼。

他好?

好個屁!

盯著薑南耳,他咬牙:“你過來點。”

薑南耳微微皺眉,但還是順著顧景榮的意思,往前湊了下。

下一秒,顧景榮眼神倏然變得陰狠。

揚起自己沒骨折的那隻手,狠狠扇了薑南耳一個耳光。

“啪!”

他這一耳光,令人始料不及。

薑南耳臉偏向一邊,臉頰迅速紅了。

應妄表情陰沉,握住薑南耳的胳膊就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賤、人!”顧景榮對著薑南耳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