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峻剛想說什麽,手術室的燈熄滅了,醫生匆匆走出來。

接下來醫生說了什麽,薑南耳一個字都沒聽到。

她隻看到醫生遺憾的神色,嘴巴張張合合。

她的世界一片安靜。

安靜的讓她恐懼。

她張著嘴,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柏峻用力抱住她,不斷在她耳邊喊她:“薑薑!薑薑!”

不知道柏峻喊了她多少聲,薑南耳的聽力終於找回。

她抓著柏峻的袖子,問他:“怎麽樣?醫生說什麽?是不是脫離生命危險了?”

柏峻眼睛比剛才更紅,撫著她汗濕的發,告訴她:“爸暫時沒事了,隻是醫生說他情況依舊很嚴峻,具體還要看今明兩天。”

薑南耳舔了下唇,繼續看著柏峻,等著他繼續說。

可是柏峻停下了。

沒有繼續說。

薑南耳有些急,抓著他袖子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力量。

還有呢。

還有薑心屏。

“媽……”薑南耳沙啞的喊出對薑心屏很久都沒有喊出過的稱呼:“媽媽她呢?”

柏峻開始控製不住的變得痛苦。

十分痛苦。

他沒有說話,但那份痛苦卻以百倍程度被薑南耳所感知。

她不敢相信心中的那個答案。

怎麽會呢?

一定不會的!

“薑薑,也許對媽來說,這是解脫。”柏峻抱住薑南耳,貼著她的耳朵,用顫抖至極的聲音,蒼白的安慰。

是安慰她。

也是安慰自己。

——

應妄快速趕來醫院。

直到他來了,柏峻才放心的把薑南耳交給他,然後離開去處理後麵的事。

後麵還有一堆事等著他。

他必須振作。

“小耳朵。”應妄蹲在薑南耳麵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薑南耳抬起頭看著他,眼角濕潤,神情茫然。

她還不是很能接受事發突然。

“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雖然車禍的事故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但薑南耳已經確定了,這場車禍不是意外。

“她說不讓我再管我爺爺去世真相的事,她說我爸爸會得到懲罰。”薑南耳說著,眼淚掉下來。

“我沒想到她是這個意思,我沒想到,我沒想讓她這麽做。為什麽?”

薑南耳不知道該問誰。

“為什麽她要這麽做?為什麽?”

應妄心疼的伸手抱住薑南耳,緊緊抱住她。

所有語言的安慰在這種時候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讓她知道,他在,他會陪著她。

——

車禍調查結果送到柏峻手裏。

他看完後要求徹底封鎖消息,不許往外透露一點。

車禍是薑心屏故意為之。

她要拉著柏明政一起去死。

薑心屏當場死亡。

而柏明政雖然僥幸活下來,卻很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成為植物人。

葬禮在兩天後舉行。

那天下了雨,天陰冷的厲害。

薑南耳一襲黑衣,應妄始終站在她身邊,為她打著一把黑色的傘。

她的臉在黑色的映襯下更顯蒼白,身形纖瘦的好像一陣風都能把她刮倒。

應妄知道她兩天兩夜沒合眼,身體已經快要到達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