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州城,瑲濏橋上,他牽著她的手,駐足相望。

這夜,雖天色漸暗,可河邊的人家卻都早早地點上了燈,那火光倒映在河麵,在一圈圈的漣漪裏閃爍著微光,好似夜空中的繁星。

橋下,時而有幾葉扁舟緩緩搖過,漁夫披著蓑笠坐在舟上,揚著手中的木槳慢慢地往前移動,船頭那一盞高高懸掛,漸明漸暗的油燈散正散發出一絲幽幽的光,此刻的天地之間靜謐得隻聽得見那流水潺潺的回響。

“冷麽。”他低眸,朝身旁的她溫柔道,越發握緊了手掌中她有些冰涼的手。

“不冷。”她笑著搖了搖頭,迎上他眷戀的目光。

“傻瓜~”他無奈地歎口氣,而後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看著她純粹幹淨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哪怕千帆過盡,你卻依舊是眉眼動人,我初見你時的模樣。”

她淺笑,憶起了那時兩人相遇的場景。

那夜漫天盛開的煙火,街道人群熙熙攘攘。他懷抱著她,輕踏過樓尖宇頂,看遍了這鄴州城的繁華,依稀記得那時抬頭打量他冷峻的側顏,便如一副畫般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難以抹去。

回想起那時的怦然心動,畫麵依舊是若即若離,縹緲不定,如今看來,那人,卻已真真實實的待在了自己的身旁。

想到這,她不禁緊緊地回握住了身旁之人,寬厚而溫暖的手掌。

“我那時便知,是遇見了注定傾心相付的人。”

笙歌轉過身,微微頷首仰望著夜色裏他眼眸裏的星光。

“今生今世,願伴君左右,暮雪到老。”

“此生此世,定永不負卿,與子白頭。”

她將腦袋倚靠在他的胸膛之上,閉上眼,傾聽他此刻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細細撫摸那一頭柔軟的三千烏絲,眉眼之間盡是柔情。

真好啊……她默默想著,感受著他懷抱傳來的陣陣暖意。

若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秒,就這般彼此擁抱著,便不多也不少,恰恰好……

“帶你去個地方。”耳旁突然響起他的聲音。

“嗯?”她帶著些許疑惑地抬起頭打量他。

“過來,拉住我的手。”他朝她伸出手掌,靜靜地待她將手托付到他的手心之中。

她定了定神,而後將手毫不猶豫地搭了上去。

鄴州城內,鼓樓腳下,天福酒館。

“四兒,店裏有客了!”瞧見兩人走了進來,前台的掌櫃連忙招呼著小二道。

“誒!來咯!”那喚作四兒的少年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他脖子上搭了塊毛巾,隨即手腳麻利地收拾出了一處桌椅:“兩位客官這邊兒請~”他臉上掛著討喜的笑容,倒令笙歌的心情也不覺地變好了。

“嗯。”止淺笑著微微點了點頭,牽著笙歌踱步到了那處桌椅前,緩緩坐了下來。

“二位客官要點什麽?”四兒連連哈腰道。

“一些平日裏的點頭和茶水便可。”止淡淡地開口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記得,茶水需得多燙會兒。”

“好嘞!客官稍等!”四兒得了吩咐,轉身跑了下去。

不知是因天氣寒冽還是快打烊的緣故,今日店裏的客人頗為稀少,不乏冷清,然而店中央放的那盆炭火,卻燒得格外通紅,為這冷清之色平添了幾分暖意。

笙歌先是抬頭環顧了店內一圈,而後目光落在了那一眼便可望得了白雪盡頭的雕窗前。

她怔怔地出了好一會兒神,才緩緩開口道:“怎的突然想到帶我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