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殿——

“娘娘，人已經帶來了。”

“好，讓她進來吧！”

……

笙歌坐在主位之上，斜眼輕輕瞥了瞥殿下跪著的人兒，神情冷淡，一言不發，隻自顧自地喝了口茶。

“說說吧，當年你在熙貴妃身旁伺候的事兒。”半晌兒，笙歌輕啟朱唇，緩緩開口道。

“奴婢不知道貴妃娘娘在說什麽。”初夏抬眸瞪了她一眼，一身傲氣。

“怎麽，願意同皇後娘娘交易，便不願同本宮交易麽？”笙歌輕挑眉頭，不動聲色地問道。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她別過臉去，露出了嘴角的血漬和頸間的淤青。

“想來，姑姑在姐姐那兒不好過吧，不然怎麽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笙歌目光淩厲道：“不過姑姑放心，如今這宮裏啊，已是本宮說的算了。”

初夏一聽，立馬驚訝地抬起了眼眸，重新燃起了希望。

笙歌見她反應如此激烈，微微笑道：“想來，當年本宮在柔福宮時，姑姑便待本宮不錯，本宮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隻要姑姑能一五一十地回答本宮的問題，本宮必會將姑姑安然護送出宮。”

“真……真的？”麵對如此**的條件，初夏忍不住動了心。

“本宮的話，豈會有假。”笙歌輕揚嘴角。

“那好吧，娘娘若是想問什麽便問吧，隻要是奴婢知道的，必定會一字不漏地告訴娘娘。”初夏識相地朝她磕了個頭。

“很好。”笙歌頓了頓道：“本宮且問你，當年本宮落選秀女，可是熙貴妃從中搗鬼？”

“這……”初夏欲言又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說！”笙歌怒吼了一句，驚得她差點跳起來。

“回娘娘，當年想讓你落選的，是……是三皇子。”初夏怯怯地答道。

“那熙貴妃為何要從綰嬪手裏救出本宮？”

“是因為當年三皇子雖出征在外，卻秘密地在你身旁安插了暗衛，知道你有危險後，立馬飛鴿傳書了一封，懇求娘娘務必要救你，信上說……說……”

“說什麽？！”笙歌惱羞成怒。

“說若是沒了你，便少了一顆有用的棋子。”初夏幾乎要被她的氣場震懾得哭了出來。

“棋子？嗬嗬……好，很好。”笙歌冷笑了幾聲，卻叫人毛骨悚然。

“那讓本宮去先帝身旁侍奉呢，又是誰的主意？”

“是熙貴妃娘娘的主意，不過三皇子是應允了的。”

“他竟應允了？”笙歌皺眉，有些心酸地反問道，不過很快便想明白了：“是啊，我不過是一枚棋子，隻要能為他所用，是生是死又有何幹。”

“當年三皇子還命人查清了娘娘的親身娘親——年素錦的死因，並讓熙貴妃娘娘以此與您做了一個交易，這樣你便能乖乖地為他所用了。”

“嗬嗬，交易……”笙歌笑著笑著便再也笑不出聲，當年她與蘭玫安約定，隻要能助止登上帝位，有朝一日必會替她除了殺母仇人，她本以為他是不知情的，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密，到最後，原來，一切都在他的精心謀劃之中……

她一瞬間心如死灰。

“那個……娘娘，其實當年熙貴妃和三皇子設計讓你去先皇身旁侍奉也是形勢所迫啊，你想想，若要在那麽多位皇子當中脫穎而出那得多難啊！”初夏不緊不慢地接著說道：“若非您當時受先帝器重，取得了先帝的信任，而您又心悅殿下，在先帝麵前說盡了好話，三皇子今日又豈會登上皇位呢！”

初夏滿心歡喜道：“說到底，這其中還有娘娘您一半的功勞呢！”

“你給我閉嘴——！！”笙歌歇斯底裏地吼道，眼淚幾乎要掉了出來。

“可他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那些伴君如伴虎，提心吊膽地過活，生怕在萬歲爺麵前說錯一句話就人頭落地的日子，那些被各路勢力明爭暗鬥差點沒了性命的日子，那些日日夜夜思念著他……”說到這，笙歌的聲音幾乎哽咽了：“那些思念著他久久不能睡去的日子，我都是怎麽過來的，他難道就沒有想過麽……”

她一瞬間哭得泣不成聲。

我本不想卷入這一場帝王之爭，為了你，卻不得不卷入這宮廷紛爭之中，可我本是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然而到最後卻發現，我被利用了，被自己深愛著的人徹徹底底地利用了！

我本無意，奈何你偏偏有情，叫我動了心，失了魂，沒了命……原來一切都是騙局，就連讓我慕笙歌愛上你，也是你掐著指頭算好的吧！

“哈哈哈！”笙歌突然大笑起來：“軒轅止啊，軒轅止，你真是好計謀啊，我慕笙歌當真是看錯了你！”

你，一個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利用了我，利用了鸞姐姐，利用了整個慕家，隻為成就你的千古帝業，如今，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璿璣，送她出宮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