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重閣——
“晚了,一切都已經晚了……”止慘淡地笑道,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沐瞧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一瞬間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他忍不住退後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他道:“怪不得你那時不顧笙歌的反對,執意要把我囚禁在墨重閣中,原來是早就打算讓我繼承皇位,怪不得你寧願把笙歌趕走,也不願意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三弟,你這是何苦啊!!!”
沐的心中從未像如今這樣既惱怒又悲痛過,此刻的他壓抑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笙歌本就不屬於大鄴皇宮,放她走我毫無怨言,而我如今所坐的皇位,本來,也就是你的。”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道。
“可你有沒有考慮過笙歌她會怎麽想!讓她悲痛欲絕,心如死灰便是你想要的嗎?!”沐大聲地質問道。
“是。”止冷冷地應了一句:“與其將她捆綁在身邊,讓她眼睜睜地看著我先離開,從此陰陽相隔,不如讓她走,讓她抱著我的屍體哭泣,我做不到,也不願去做。”
“唉~你倒說得有理。”聽完他所說的話,沐忍不住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可是,你這惡疾又是怎麽回事?”
“這病,自從我迎娶慕卿鸞過門時便開始慢慢積累下來,到如今,已經深入骨髓,無可救藥了。”止淡定自若地說道,仿佛他口中說的將死之人不是自己一般。
“母妃在自己親手釀的桂花釀裏下了毒,她本就知道我喜愛桂花釀,卻還要利用慕卿鸞,吩咐她每日都需得替我斟上幾杯。”止有些痛心地說道。
“是……熙貴妃麽?”沐蹙眉,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自始至終都未料到她竟不是我的親生母妃,她對我好隻是想利用我助五弟奪得皇位。”止痛心疾首地說道,這世間沒有比,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還要痛心的事了。
“是我放鬆了警惕,才造成了今日無可挽回的局麵。”
“是因為三弟你深深地信任著她啊,可她卻陷你於不義。”
“我終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止抬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道:“五弟和你才是……她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三弟……”沐心裏一陣抽痛。
“不過這樣也好,我也可就此解脫了。”止突然釋然地笑了起來:“自我登基之時,與笙歌大婚,因為朝廷紛爭而令她受盡了委屈之後,我便決定要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從此神仙眷侶,逍遙自在,她在我眼中,從來就比這江山重要。”
止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恐怕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他的意識突然一陣模糊,腦袋也開始頭暈目眩。
他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從口中勉強吐出了一句話。
“如今,蠻夷已定,慕家已除,所有能威脅王朝統治的勢力我都一一連根拔起,大鄴江山,就交給大哥了……”
話落,止轟然倒地。
“三弟!三弟!”
他聽見沐在他耳邊焦急地呼喚,可腦袋裏卻一陣嗡嗡作響,之後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