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寧城——

“不敢當不敢當。”笙歌連連擺手道:“小人有要事纏身,得趁天黑之前盡早趕路才是,隻不過方才之事,還需向兩位兄台問個清楚。”

“哈哈哈,無妨無妨!小兄弟有什麽事就問吧,我兄弟二人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多謝。”笙歌頓了頓道:“方才我隱約聽見二位兄台說起了當今皇上的病情,可知他得的是什麽病?”笙歌說話的語氣開始焦急了起來,自己出宮之前可從未聽聞止得了什麽重病。

“誒呀,這個嘛,咱們平頭老百姓的也不太清楚,隻不過是聽說啊皇上他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估計……活不了六號咯!”二人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當然,對於老百姓來說,即使是皇帝駕崩也算不上什麽,頂多是壓抑個半把月就自然會有新皇登基,隻要皇帝能夠保證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百姓們能填飽肚子,那何人來當護皇帝又有什麽關係呢。

世人都說帝王家無情,可真正無情的,卻是世人……

然而對於笙歌來說,他卻不止是天下百姓的皇帝,更是自己相濡以沫的夫君。

“那大皇子繼承皇位又是怎麽回事!”笙歌突然情緒失控,兩眼通紅,發了瘋般地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問道。

“這……小兄弟,你這是怎麽了?”那人看著笙歌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道。

“說啊!”笙歌怒吼了他一聲,狠狠地抓著他不放。

“好好,我說,你先冷靜點。”那人被她的氣勢嚇得哆嗦了起來:“皇上早就命人張貼了要將皇位傳給大皇子的告示,如今已是天下人皆知了!”

笙歌聽罷,雙手一下子從那人的胳膊上垂了下來。

“他騙我,他騙我……”她目光渙散,喃喃自語道。

一瞬間,笙歌仿佛明白了什麽。

“小兄弟,你沒事吧?”那人仍舊是心有餘悸地問道。

然而笙歌卻好像沒聽到他的話般,自顧自地低頭呢喃著什麽。

止,他竟然騙了我,騙我從他身邊離開,騙我躲得他遠遠地,就連他快要死了的消息,也要她從別人口中得知……

嗬嗬,笙歌忍不住笑了,卻笑得淚流滿麵,滿目朦朧。

自己竟然如此不堪,而又如此愚蠢……愚蠢到就連他的真情假意都分辨不了,乃至於幾句絕情的話就能把自己逼走,卻從來沒有切身體會過他的感受……

以至於事到如今,被他如此拙劣的演技騙得沒了自我,也快要沒了他。

“小兄弟,你怎麽哭了,莫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言之隱?”那兩人關切地問道:“你說出來,隻要是能幫的,我兄弟二人一定幫你!”

“今日多謝二位大哥,咱們後會有期!”笙歌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朝兩人作揖道別。

而後快步走至茶鋪前,將馬鬆了繩子,瀟灑一越,翻身上馬,揚長而去,隻留方才兩人還怔怔地站在原地。

止,你一定要等我……笙歌心中默念道,揚鞭策馬,朝鄴州方向飛馳而去。

待笙歌走遠後,兩人才說起了話。

“大哥,這小兄弟真是好生奇怪,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在兩個大男人麵前潸然淚下,而且,還滴酒不沾!怪哉怪哉!”一人癡癡地望著馬兒遠去的背影道。

“是啊,我也心生疑惑呢!”大哥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看她的樣子,身材嬌小玲瓏,麵容絕色傾城,莫不會是位女子吧?!”

“嘖嘖嘖,誰家的女子會向咱們打聽皇帝老兒的事情。”那人癟癟嘴,又突然想明白了什麽,猛地一個抬頭道:“她該不會……就是貴妃娘娘吧!”

“什麽?!”兩人一瞬間驚呼出了聲,幾乎同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