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閣

清淡的荷花香氣依風飄然,院裏有一個亭子,名為不染亭。亭子建於荷花池之上,不染亭裏立著一個翩翩公子。

沐子瑤換了一條白色的輕便衣裙,發髻上隻插了一根鳳鸞金簪子,朱唇不點而赤,眼眸如水麵一般讓人心醉神迷。

她一路朝著不染亭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侍衛都會停下來行禮。

沐子瑤到了不染亭,看著眼前的男子不由得微愣,好看的眼眸斂下,走過去彎腰行禮“妾身見過王爺。”

軒轅卿沒有說話,朝著沐子瑤點了點頭:“坐吧。”轉而招手吩咐下人開始上菜。

沐子瑤坐在他的身邊等著開飯,軒轅卿的餘光一直落在身邊的女人身上,彎了彎眼角。

亭子陸陸續續走進來端著菜肴的丫鬟,本分的將飯菜布好然後退出了不染亭外麵,隻留下兩三個丫鬟侍衛在亭外候著。

沐子瑤看著與她一起用餐的軒轅卿,對方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她也沒必要自討沒趣,便也就老老實實的吃她的飯。

沐子瑤沒有說話,不動聲色的睨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軒轅卿吃飯的動作很慢,修長的手捏著筷子慢悠悠的夾著菜,溫文爾雅也就如他現在這般了。

軒轅卿看著眼前盤子裏的奶汁燉雞微愣,不過一刻便將雞腿夾到了沐子瑤的碗裏:“這個奶汁燉雞不錯,王妃可以嚐嚐。”

沐子瑤看著他的舉動,心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個腹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通情達理?

她嘴裏的肉還沒咽下去就被某個人的話氣的差點噴飯。

“以後的晚膳就按照現在這般來就行。”

“王妃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過來跟本王一起用膳。”

沐子瑤滿頭黑線,跟他一起用膳?這不是廁所裏挑燈——找死?他是怕自己在府裏樹敵還不夠多?

沐子瑤連忙擺手:“別別別……”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在別人府裏,而且還是一個王妃,沐子瑤尷尬的幹笑兩聲:“啊哈哈……我的意思是……王爺日理萬機,吃膳的時候臣妾就不多加打擾了……”

誰知道別人也隻是客氣一番而已,根本就沒打算要跟自己吃。

“嗯,好。”

沐子瑤也沒有再理他,自顧自的就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沐子瑤拿起軒轅卿夾給自己的雞腿就往嘴裏送,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在做什麽事。

她咀嚼時發出一絲絲小小的吧唧聲,手上還有嘴巴沾滿了雞腿水麵的油,油亮油亮的。

軒轅卿看著她的舉動臉上露出一抹嫌棄的表情,但他卻沒有多想,隻是用一旁備用的新筷子,夾起一旁的燉雞放到了沐子瑤的碗裏:“王妃身體瘦弱……”軒轅卿這句話一說出口就覺得有些不妥,她這大魚大肉的……想必吃的比自己還要好,可是話已經所出口了也來不及收回去了,也隻能把剩下的話說出來:“要多吃點……”

沐子瑤看著眼前多出來的菜,吧唧著將嘴裏咬著的雞腿咽下:“多謝王爺。”

軒轅卿拿起一旁的酒杯,清眸有意無意的掠過悶頭吃飯的沐子瑤,接著他放下手裏的酒杯,往旁邊的酒杯倒了一小杯酒,將杯子推到沐子瑤的麵前,他的唇角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陪本王喝一杯,如何?”

沐子瑤有點意外,看著眼前的酒杯心裏不知道又說了他什麽壞話,臉上卻隻能抿唇輕笑:“臣妾敬王爺一杯。”

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還讓自己喝,這不是故意想看自己出醜嘛?

沐子瑤雖然心裏這樣想,但是卻不敢這樣做,要是自己得罪了他,西涼最大的王,雖然說在京城裏他不算什麽,但是這裏是西涼啊,隻要自己還在這裏一天,最好就不要得罪眼前這個人,要不然自己後果很嚴重。

沐子瑤拿起眼前的酒仰頭一飲而盡,喝完之後咧著嘴把杯底朝下,示意自己已經喝光了。

軒轅卿看著她粗魯的舉動,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看不清是嘲笑還是隻是覺得她搞笑。

“臣妾近日身體不適,大夫說不宜過多飲酒,今日怕是不能陪王爺盡興了。”

沐子瑤酒量不好,一杯就能倒了,雖然這酒不烈喝得也不多,但是腦子已經有點昏沉沉的了。

“酒量不好還學別人喝酒?”軒轅卿不冷不熱的來了那麽一句,似是不經意的一問,又好像是蓄謀已久。

“前幾日王妃在歲暮閣喝的不是挺高興的嘛?”軒轅卿說著又往她杯裏倒了小半杯:“跟本王喝就身體不適了?怎麽?王妃這是不想與本王一起吃午膳嗎?”

沐子瑤被他一連串的舉動搞得暈頭轉向,突然對自己這麽好該不會是有預謀吧?她尷尬一笑:“嗬嗬……王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就……不必拐彎抹角的,你說對吧……”

軒轅卿淡笑的看著沐子瑤,眼眸清澈見底,不帶一絲雜質,語氣溫柔的如開春的第一縷陽光,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王妃這是說的什麽話,你我夫妻一場,閑來無事一起吃個午膳聊聊天,這不是應當的嗎。”

沐子瑤一臉懵,整個人在原地呆住,自己這是喝醉了嗎???他剛剛說什麽?你我夫妻一場???他今天沒吃藥?這王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沐子瑤有點莫名的慌張,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王爺這……這是什麽意思啊?”

軒轅卿寬大的手撫上沐子瑤的頭,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夫人覺得……為夫這是什麽意思?”

沐子瑤頭皮發麻,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臣妾不知。”

“既然已經成親,你就是本王的王妃,以後王府就交由你來打理,不會的可以去找陳管家或者斯年,王府不養閑人。日後你每日過來清月閣進晚膳,本王一個人難免有些孤寂,王妃過來也熱鬧些。”

沐子瑤暗暗地翻了個白眼,這個腹黑把自己當傻子?前幾天還想把自己弄死,現在又對自己那麽好,難道他想說他喜歡上自己了?把自己當三歲小孩?

雖然沐子瑤不想跟他一起吃,畢竟自己在聽風閣吃得肯定比在他這裏自在,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要是他一個不開心要把自己扔出去,自己吃什麽?住哪?

“既然王爺都開口了,那臣妾以後晚膳就在王爺這裏用了。”沐子瑤拿手帕擦擦嘴角上的油:“臣妾近日身體不適,想先回去歇著。”

軒轅卿額頭爬上一個川字,語氣帶著點不曾有過的關心:“王妃身體不適,不如在本王這裏歇著吧,靈旭國精通醫術,一會我讓染兒過來給你瞧瞧。”

沐子瑤心裏大寫的尷尬,自己隻是想找借口躲過他罷了,怎麽現在還要把慕落染拉進來……

“那個……臣妾隻是身體不適,回去修養一兩天就好了,沒必要麻煩公主親自過來 。”

“既然她嫁到元稹王府那就是本王的妃,也是王妃你的妹妹,以後不必稱她為公主,隻要進了元稹王府,你們就都是本王的女人,也隻能是本王的女人。”

沐子瑤一臉無語,卻隻能點頭稱是。然後被一群丫鬟半推半就的帶去了那個腹黑的房內。

沐子瑤推開大門環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

她走進屋子,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灑下來,那桌子上也灑滿了陽光。桌上擺著一張微黃的素絹,旁邊放著一枚端硯,筆筒裏插著幾支毛筆。透過被陽光暈紅的帳幔,環視了一周他的房間。床的斜對麵是一座玳瑁彩貝鑲嵌的梳妝台,甚是華美無朋,絢麗奪目。

沐子瑤有點不解,一個男子的房間,有梳妝台就算了,居然還有女子的手帕……

鼻翼不時飄來一陣淡淡的紫檀香,幽靜美好。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沐子瑤側過身,一把古琴立在角落,聯合浮雲跟自己說起過的八卦,她腦子裏多了一個猜想,但是卻隻能爛在心裏。

房內顯得這樣超凡的安靜。空氣飄散著一股暖氣,爐火裏飄著紅色的光。房間收拾的十分整潔,有一股男子特有的簡約大氣,卻又多了幾分女子家的明媚奢侈。

**掛著輕紗,兩側被微微撩起,裏麵的東西一覽無遺。

一張明黃色的錦被鋪蓋在**,被子上方放著兩個枕頭,裏麵那個看起來稍微要軟許多,床角放著一個湖藍色的暖手袋,好似已經放了許久,沒有人動過。

沐子瑤打量著房間,好奇的走向一旁的書桌,眼裏直盯著上麵擺得整整齊齊的淡黃手絹。

沐子瑤的手朝手絹伸去,右下角繡著一對鴛鴦,鴛鴦下方還繡著一個精致的卿字。

沐子瑤拿起手絹,另一隻手撫摸著上麵的精致刺繡,一道急促的開門聲響起,門外的人快步走進奪過她手裏的手絹:“你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