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幹什麽!”

沐子瑤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本來拿著的手帕飄落,被軒轅卿及時接住。

沐子瑤心裏莫名的有些心慌,這個手帕似乎對他很重要……

“臣妾看這手絹繡工不錯,隻是想拿來研究一番……沒想到卻是王爺的愛物,臣妾並非故意而為,要是知道這是王爺心愛之物……”

沐子瑤話還沒說完就被軒轅卿黑著的臉給嚇得把話生生的咽了下去。

“滾。”

沐子瑤連忙提起裙擺往門外衝,這家夥可不是個好人呐。

沐子瑤出了清月閣終於鬆了口氣,好奇心害死貓啊!要不是剛剛自己跑得快說不定現在自己就躺著出來了……

該死的男人,前一秒還對自己假惺惺的,下一秒就因為一條手帕讓自己滾……那個男人靠近自己是有目的的吧。

也對,無緣無故為什麽突然對自己好,沐子瑤歎了口氣:“西涼就沒個好人呐。”

“哦?那王妃覺著,斯年也不是好人?”白衣少年迎麵而來,帶著讓人莫名的心安,鼻翼傳來淡淡的花香。

清脆明亮,如擊玉罄。聲音清柔,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千古紅顏之下,褪去了俗氣與厭膩。眉眼溫潤如畫,眸裏是一派清明斯文翩翩實則夾帶著一層暗湧的心緒。

沐子瑤心裏一喜,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慌張:“江公子必然與他人不同,子瑤來這西涼多得江公子照拂,江公子是個好人。”

沐子瑤說完有一絲尷尬,怎麽那麽像在發好人卡呢?當然眼前的人不知這是什麽意思,眸子裏的暗湧一點點消失,繼而的是一絲清亮。

“王妃過獎了。”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好似清泉的波紋,從他嘴角的旋渦裏溢了出來。

“江公子這是要找王爺嗎?”

“嗯。”其實是想來看你罷了。

“王爺現在正氣頭上,江公子還是不要去的好。”

“發生什麽事了嗎?”

沐子瑤手玩弄著衣帶,扭扭捏捏的道:“不就是碰了他那個手絹嘛……然後就生氣了。”真是小氣。

“那條繡著鴛鴦的手絹嗎?”

“對啊,江公子也見過嗎?”

“他房裏的東西王妃日後還是不要亂動吧,這是對你好。”

沐子瑤壓低聲音湊到斯年的耳邊,拿手擋著嘴巴:“那個手絹是他老相好送的?那麽寶貝。”

斯年的臉龐爬上一抹紅雲,連帶著耳根都紅紅的,他退後一步拉開跟沐子瑤的距離:“王爺說過不許再提起那個人了,王妃還是不要再問了。”他頓了頓,補上一句:“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斯年說完徑直朝清月閣而去,留下沐子瑤一個人一臉懵的站在原地。

沐子瑤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心裏有點亂,按照現代的條例,一個人隻能有一個妻子,在這古代卻能三妻四妾,既然心裏已經有了別人,為什麽還要來招惹自己呢?

沐子瑤藏著心事,回了聽風閣,吃過晚膳回了房裏,找借口打發了浮雲,自己一個人到房門外坐著,看著菜地裏的小白菜,還有天上的圓盤,心情突然好了許多,嘴裏哼唧著喜歡的音樂,小聲的唱著,生怕打擾了在隔壁屋睡覺的浮雲。

“長城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麵前一道白衣飄落,沐子瑤眼裏多了幾分警惕:“誰?”

白衣男子轉過身,一個銀白麵具格外醒目。男子披散著頭發,烏黑的長發一瀉而下,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

“是你?”沐子瑤看著他還沒來得及換的睡袍,心下了然:“公子也睡不著嗎?”

沐子瑤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朝他招手:“反正都睡不著,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男子依然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看著沐子瑤,她的眼睛就像畫裏的美人。細而不眯,大而有神。眸子裏好像有一股有巨大的力量,好似要把所有人都吸引進去。

“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嗎?”男子粗獷的聲音傳到沐子瑤的耳邊,這是她沒聽到過的聲音。

“原來你會說話啊?”沐子瑤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趁機走到沐子瑤旁邊的位置,拿起一塊手帕墊在上麵才坐下:“既然沒人說過,那我就是第一個了。”

沐子瑤臉微紅,他也太會撩了吧?

“我叫沐子瑤,不知該怎麽稱呼公子你呢?”

男子頓了頓,想了許久才將一個生疏的名字說了出來:“阿木。”

沐子瑤嘴裏嘟囔著這個陌生的名字:“阿木?你是王府裏的人嗎?”

男子沉默了許久才點頭:“嗯。”

“你武功那麽好,是王府的護衛嗎?”

“算是吧。”

“你來王府多久了啊?”

“跟著王爺過來的。”

“你跟王爺很熟嗎?”

“嗯。”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啊?”

男子轉過頭看著她,夜裏風較大,吹起她的發梢飄到他的耳邊,鼻子聞到一股好聞的發香。

“你覺得……王爺是什麽樣的人?”

“我告訴你你不會告訴他吧?”

男子輕笑出聲:“不會。”

“王爺這個人啊,比較腹黑。”沐子瑤拿手撐著頭,腦子裏都是他叫自己滾的畫麵::他以前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啊?”

“阿瑤。”男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嗯?”沐子瑤疑惑的轉頭看著他。

“以後,在王府裏不要再提起她了。”

沐子瑤清楚,這個人也許是真的很重要吧:“嗯。”

“月色甚好,想看月亮嗎?”男子朝沐子瑤看過去,雙眸碰撞在一起的時候卻迅速避開。

沐子瑤點點頭,沒有說話。

男子微微張開雙手,一隻手指著屋頂處。

沐子瑤沒想太多,上前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脯。

“抱緊了。”

男子話音剛落便已飛身上屋頂,沐子瑤抱著他的手抖了兩下,他連忙抓住沐子瑤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不是讓你抓緊嗎?”麵具下的臉有一絲火辣辣的。

沐子瑤傻傻的衝他一笑,撓撓頭:“嘻嘻,不好意思啊。”

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拉著沐子瑤坐了下去:“方才聽到你在唱曲,我還未曾聽過,這可是你自己作的曲?”

沐子瑤沒有回答,而是轉開話題:“你想聽嗎?我會的可多了,都是你沒聽過的。”

男子搖頭輕笑:“我這麽多年……跟著王爺也算聽過不少曲,還有哪些是我未曾聽過的?”

沐子瑤沒有回答,徑直唱起了她喜歡的歌:“歸時恰逢故城陽春三月天,熏風搖著酒旗茶幌遮人眼,花糕盈了滿坊久違的香甜,伴著孩童放紙鳶~”

“隔街戲台上正娓娓唱風月,唱罷你情我願到時過境遷,誰人聽得曲調婉轉的纏綿,感歎韶光直須憐~”

“駐足夢中畫亭邊,有燕雙雙傍青簷,翠幕繞堤深深淺淺,恍見當年~”

“柳葉兒彎彎拂水花兒轉,水花兒轉轉著小船兒搖,小船兒搖搖過石橋南,石橋南她撐傘步款款。”

“兩黛罥輕煙柳葉兒彎,柳葉兒彎配著金雀兒釵,金雀兒釵不慎滑落入我懷,惹得她羞向我看~”

沐子瑤唱的起興,絲毫沒注意到某個人一直盯著自己看。

沐子瑤笑著抬頭,看著比她還要高出一個頭的阿木:“怎麽樣?沒聽過吧?好不好聽?”這首小城謠她可喜歡了,以前就喜歡古風歌曲,沒想到在古代唱起來還真別有一番風味。

麵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好聽。不知這是什麽曲?”

沐子瑤唱完覺得心裏舒坦多了:“這首曲子叫小城謠。”

“不知是何人所作?”

沐子瑤看著天上的月亮:“這個嘛……這個不便告知阿木,這個是我跟別人約定好的。”

“我還想聽阿瑤唱曲。”

“明日,明日這個時間過來,我再唱給你聽!”

“阿瑤。”男子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了:“王爺說,不用給他做膳了。”

“嗯?”

“他說,你若有空做些好吃的糕點送過去就好。”

“阿木是王爺院裏的侍衛嗎?”

男子沒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塵土:“早些休息吧,位於後宅注定不得安寧度日,照顧好自己,若是有空,我會再來。”

說完帶著沐子瑤離開屋頂。“好……”沐子瑤話還沒說出口人就已經不見了,隻留下地上留下的白色手帕證明了他的存在。

“阿木……”沐子瑤嘴裏念叨著他的名字,腦子飛速搜索著。

可是她好像記得王府沒有這一號人物啊……他說他是王府的護衛,說不定吳侍衛認識他?

沐子瑤撿起地上的手帕,手帕的右下角繡著幾棵柱子,左上角繡了木兒兩個字,繡工跟她上次在那個腹黑屋裏看到的那個不太一樣,這個明顯要比那個還要好,是一個雙麵繡,帕子的布料也並非是一般的布料,這種布料她隻見過一次……在皇宮!

阿木……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