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言重了,不過是行個方便,不礙事的。”蘇凝心彬彬有禮的回答,頗有幾分如玉公子的氣質。

蘇凝心話音未落,楚紀寒就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她對麵,而掌櫃看事情得到解決,也非常識趣地離開了,隻是讓小二趕緊收拾一下狼藉的地麵。

楚紀寒看著對方的眼睛,“這位兄台,相逢即是緣,在下季楚,敢問兄台貴姓。”

“免貴姓沈,單名一個青字。”

【這可是我真名,把真名都告訴你了,真是你的榮幸!】

還榮幸?真想上去暴揍他一頓告訴他什麽叫榮幸,楚紀寒壓下心裏的想法,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至少是真名。

同時楚紀寒得到了第二個共同點,兩個人都表裏不一。

他試圖找出蘇凝心和沈青的共同點,用來判斷什麽樣的人能被他讀心,第一個共同點是能一眼看穿他的易容。

楚紀寒剛想接著說些什麽,突然台上醒木一拍,說書先生道,“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說。”

楚紀寒略一思索問道,“沈兄覺得這故事如何?”

蘇凝心看了他一眼,說書先生講的是江湖上頗有俠名的扶澈公子,講的還是最老套、卻讓這些俗人欲罷不能的英雄救美,她能怎麽看?

“愚不才,隻覺得扶澈公子是個俠肝義膽的人物。”蘇凝心選了一個怎麽也不會出錯的回答,畢竟她也不知道對方接近自己是什麽目的。

同時蘇凝心想著,【他不會知道我認識扶澈公子吧?不會呀,老大一直把身份捂得死死的,難道她最近又用這個身份招搖過市了?】

楚紀寒:“!!!”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扶澈不是死了嗎?難道是假消息!

讀心術總是能給自己驚喜啊,楚紀寒壓下繼續八卦一番的衝動,表現的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我卻和沈兄想的不同,扶澈公子心中如何想的,一個說書先生怎麽會知道,說不定扶澈公子就是貪圖那姑娘的美貌才出手救人的,”

【扶澈貪圖人家美貌?醒醒呀,你怕不是活在夢裏。】

楚紀寒險些被蘇凝心影響地嗆住,強自保持鎮定才能無縫銜接繼續說,

“除非說書先生有讀心術,否則怎麽能肯定扶澈公子是處於俠義而不是私心呢?”

楚紀寒說道讀心術的時候還加重了語氣,仔細盯著蘇凝心,而對方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平靜的回答,

“不管扶澈公子心裏有什麽目的,又是為什麽救人,隻要結果是救了人且他沒有提什麽過分的要求,他就是好人,何必惡意揣測對方的用意呢?”

這下楚紀寒放下心來,讀心術雖然很好,但如果是互相讀心就很尷尬了。

楚紀寒試過了,想要控製自己的想法很困難,通常都是你越是不讓自己想偏偏越是想,所以沈青應該是不能讀心的。

楚紀寒鬆了一口氣,天還要接著聊,“沈兄覺得讀心術這種東西真的可能存在嗎?”

【別說讀心術了,你說攝魂術存在我都信,經過這麽多事,多離奇的事我都信。】

可到了蘇凝心嘴裏,話就成了,“季兄說笑了,所謂讀心術不過是江湖騙子的嘩眾取寵,如何能當真。”

口是心非!

楚紀寒在內心狂吼,麵上卻不顯,裝嘛,誰不會啊,

“不過是突發奇想罷了,覺得若一個人能讀心,該是什麽樣的情況。”

“那他做很多事都會比旁人更順利吧。”這個問題蘇凝心倒是認真回答的。

這個問題楚紀寒也想過,這幾天他想了很多,得到的結論和沈晴的差不多,若是這個人足夠聰明,那結果會很可怕。

比如他自己,若是能對所有人讀心,見到皇上便知道皇上的想法,見到大臣便知道大臣的想法,那他隻要稍微操作一番,就可以控製整個大祁,讓一切按照他的想法進行,卻沒有人能發覺。

如果目光再長遠些,利用洞悉別人內心的能力挑起爭端,到時候大祁、大庸、南邊的大理、西邊的吐蕃諸部、西夏都陷入混亂,到時候一統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一個能讀心的人掌握了天下,會是什麽情況呢?”楚紀寒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蘇凝心立即正色道,“季兄,慎言。”

說著她用眼神瞥了一眼周圍,示意楚紀寒不該說這種僭越的話,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估計一頓板子是少不了了。

季楚會不會被打板子她並不關心,可蘇凝心並不想因為這麽個人讓自己來一頓天降橫板。

楚紀寒歉意的擺擺手,表示自己失言了,然後就聽到蘇凝心內心的想法,

【若是這種逆天的能力真的存在,那天下怕是永無寧日了,世間諸事皆是論跡不論心的,掌權者用論心來評判臣子百姓,天下間就沒有一個忠心之人了。】

論跡不論心?這個小公子倒是有幾分見地。

楚紀寒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和這個小公子交個朋友,能一眼看出他的易容、而且談吐和見地都不凡,這沈青應該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樣一個能耐不凡、自己又能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朋友,怎麽算也不虧啊。

不過楚紀寒有些疑惑,如果沈青是他的真名,那他為何聲名不顯?

自己既沒有聽說過有精通易容的沈家,也沒聽說過扶澈公子朋友裏有這一號人。

正想著,楚紀寒下意識瞥了這在喝茶的沈青一眼,就見他剛喝了一口就差點吐出來,一臉複雜的看著手裏的茶杯,

【臥槽,這不是明前的六安瓜片嗎?你完了你完了,秦叔你完了,這種私茶你也敢往邊境運,讓人查出來頭給你打掉。】

【唉,這樣一壺茶也不知道要多少錢,我就說上壺最好的,也沒要這種好到掉腦袋的啊,突然有點兒心疼自己的錢包,不知道剛剛掌櫃說賬算他頭上的話還算不算數……】

鑒於沈青後麵說的都是廢話,楚紀寒也懶得聽,而是直接拿過一個幹淨的茶碗從沈青麵前的壺裏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下去,果然是六安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