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聽得她這番話,也不由覺得窒息,一來是事關老夫人,二來是那首飾中居然有特殊標記。
誰沒事會細細的把首飾檢查個遍?旁人哪裏能輕易得知呢?
那婦人更是目瞪口呆,她本以為收了銀子,隻需要帶些女人過來搗亂,按照雇主所說把那些話說出來就好。
人雇主說了,越難聽效果越好,反正說話又犯法,所以她們才有恃無恐的,難不成還真能把她們怎麽樣?
平日裏鄉裏鄰裏也各種嚼舌根來著,一文錢撈不著,如今這還能拿著銀子,那自然是偷著樂啊。
可誰能想到這趙家二小姐不僅沒自亂陣腳,現在反而還把矛頭指向自己,說自己盜竊?
壽公公明白了,立馬讓小太監上前來檢查這金簪,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終於在蝴蝶底部的翅膀上看到一個標記。
要不是仔細複驗,肯定察覺不出來。
沒想到這趙家還真有一手。
婦人眼見事情暴露,忙跪了下來,砰砰砰磕了幾個頭,“饒命啊,民婦是撿到的,這簪子其實是在城門那邊撿到的啊,不是偷的,公公,二小姐饒命啊!”
“民婦其實也是沒辦法,原本想物歸原主,可是也不知道是誰遺失的,我家裏還有五個孩子,兩個大的十三歲生了病,醫不好,小的兩個還嗷嗷待哺,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昏頭了....”
“二小姐,二小姐,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您看在我家裏一群孩子的份上可憐可憐我吧,我要是死了,他們可怎麽辦啊,我那死鬼丈夫嗜賭成性,孩子們會死啊....”
何種時空,賣慘果然都是奏效的。
周圍的人一開始還覺得她偷竊可恥。
但現在這一聽,又仿佛覺得是身不由己,人群裏那些看熱鬧的,也不由得同情了幾分。
壽公公卻不是個熱心的,他拎得清輕重,不急不緩道:“這會子倒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方才嘴皮子一碰,汙蔑二小姐的時候,怎不是這番模樣?”
段七:“可不是嘛,二小姐幹幹淨淨一姑娘,被這幾個婦人一說,現在成什麽了?”
“是啊,哪有毀人清譽還敢賣慘的,這人還真是沒臉沒皮,剛說是自家男人送的簪子,現在又說是撿的,誰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趙雙雙走到她跟前,慢慢抬起那婦人的下巴,“我已經證實了簪子是我的,你盜竊的罪名也坐實了,現在該你來證明你所說乃屬實了。”
她滿目同情的看著這婦人,“若你所說是真的,盜竊可不是小罪,做完牢三五幾年後出來....可就時移世易了。”
婦人聽得一哆嗦,是啊,不能坐牢,要是坐牢了,孩子可就完了....她雖說不要皮不要臉,可那孩子到底是自己身上落下來的肉啊。
真要是自己出了事兒,那醉鬼丈夫還不得把女兒給賣了?
婦人聽著這話,仿佛有弦外之音。
她忽然就悟懂了什麽,二小姐這話是在給自己選擇,否則也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
壽公公笑了笑,還真是來的巧,看了場鬧劇,見婦人穩如泰山不動,於是大手一揮,“你去通知林知府,把這幾個帶頭鬧事的婦人都給抓回去挨個審問,至於這偷竊的人,自然得按律處罰了。”
“不要,不要!”
幾個小太監神情漠然的走了上來,二話不說就架著她往人群外走。婦人拚命掙紮,一路拉扯圍觀的百姓,“不要,民婦沒偷東西,不是我,不是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壽公公歎了口氣:“若是前朝,這亂說話可是得拔舌頭的,倒也是我們皇後仁慈,輔佐皇上登基以來便廢除了這規矩,說什麽言論自由...哎,沒想到如今倒是讓這麽群不堪的人衝撞了二小姐。”
拔舌頭?
其餘婦人一聽這話也都慌了,帶頭的婦人掙脫了太監的手,連滾帶爬的爬到壽公公腳邊,抱著他的靴子,“公公饒命啊,二小姐,您救救我...其實不是這樣的,民婦確實是胡編亂造,但這些都是有人給我們銀子,讓我們說的啊!”
壽公公聞言,刻意看了看趙雙雙,似是明白了這位二小姐的用意,若沒有猜錯,這姑娘鬧那麽大一出,就是等這農婦此話呢。
剛好他也有心賣她個人情,便順著問:“哦?剛開始說的言之鑿鑿,被人揭穿你乃竊賊的時候,又找出這麽多理由來。依雜家看呐,你這個女人嘴裏一句實話都沒有。”
這話倒是實誠,在場大多都是看熱鬧的,隻有少數幾個女人和這婦人是一夥來鬧事的。
原本大家都偏信這些女人說的話,那確實也是如此,壽宴之後就說趙家二小姐病了,再之後就有小道消息傳出,說跟著情郎私奔去了江州。
雖然不知為何現在又帶著情郎回來,但這已經是大家所見的事實,所以再說到山匪奪了貞潔一事兒,那自然而然的也會偏聽兩分。
可沒想到人家趙家小姐非但不躲不避。
還能這麽冷靜沉著的把事情原委道來。
最後揭破了這農婦是個慣犯的事兒。
一時間,圍觀的百姓也對她改觀了。
這種狀況誰是誰非,已經很好辨別了。
所以這也是剛才趙雙雙沒有跟著墨梅進去避禍的原因,要是她中途就這麽跑掉,任由這幫婦人指責,那才是坐定了罪名!
趙雙雙道:“這位大嫂,你也說了,我們無冤無仇你沒必要害我,就算你偷我的東西我可以不計較,但你空口無憑毀我清譽,這件事你該如何圓說?”
婦人連忙磕頭:“二小姐,是這樣的,這真的是有人出錢讓我們來的,不信你問問她們!”
眼見主心骨都遭殃了,其餘七八個婦人哪還敢叫板,一口氣幹脆全招了。
趙雙雙:“那你們倒是說說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是....”那黃衣婦人哪裏說的出所以然,當時墨梅來的時候叮嚀過,要是把陳含玉抖出來,她全家都得有危險。
即便不死吧,那得罪了貴人,又能好過到哪裏去呢?畢竟隻是平頭百姓罷了。
她咬咬牙,滾滾淚珠落下,再憋不住半個字,這會看去倒是真的傷心了。
趙雙雙知她有難言之隱,也不想直接和陳含玉相對,於是誘導著問:“就算不知誰雇你們來的,憑證也總該有吧,給了多少銀子讓你們來汙蔑我?”
“銀子...對,是有銀子!”其中一個農婦忙不迭拿出一個荷包來,要說這雇主還是個講究的,給她們幾個人的這些銀子分量都差不多,而且還是用的同一種荷包來裝的。
趙雙雙接過荷包看了一眼,又仔仔細細辨了辨這銀子的紋路以及新舊程度。
她自然不會去觀察有沒有刻上印記,既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必然不會留下什麽破綻。
就在眼角餘光觀測周遭情況時,發現人群中的墨梅顯得有那麽幾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