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多會子趙墨就白著一張臉回來,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悉數講了出來,趙懷義一聽,也是眉頭深皺,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難怪岑老板不肯來!這個賤.人,一天到晚究竟背著我在使什麽壞!”

“三叔你別動怒啊,這事兒說不定是誤傳!”

“說的有鼻子有眼,怎麽可能是誤傳!”趙懷義猛地一拍桌,“還愣著做什麽,還不趕緊回去!”

他這邊氣得不行,急匆匆駕著馬車回趙家,剛進門就問人打聽了一下今兒的事,果然,下人都說三夫人已經收拾包袱去山上修佛了。

他正準備去找老夫人,半道上卻被趙無月派來的丫鬟給截住。隻好收拾好情緒回了錦蘭苑。

“爹,你都知道了吧?”

趙懷義冷著臉:“能不知道嗎?發生這種大事,你們也是,怎麽就不勸住你娘呢?”

趙無月也覺得委屈:“我要是知道,自然會勸住,可就是不知道啊,現在娘親被送上山了,我們可怎麽辦?而且今年的宮宴祖母還要帶那個賤蹄子去!”

“無月,不可胡說!”趙無暇到底是姐姐,終歸是要沉穩些,這樣粗鄙的話,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她都說不出來的。

趙無月被喝了一嗓子,清醒了些,“爹,你說該怎麽辦嘛,之前娘親一直想說給我和上官公子說親,可現在她自己淪落這樣,我就更去不了宮宴了!”

趙懷義沉著臉,他這會子能有什麽辦法。

剛才也真是被氣糊塗了,要是這個時候去找老夫人,老夫人又在氣頭上,隻怕會適得其反,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老夫人消氣。

趙懷義歎了口氣:“你就當真這麽喜歡上官家那小子?”

“他大哥死了,我若嫁過去那必然就是家裏唯一的夫人,後半輩子不就好過了嗎?”

這倒是實話!

要是這兩個女兒中,他最喜歡的還是趙無月。

這種為了自己打算的性子,還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

說到無暇的話,也真不知這丫頭隨了誰,不像爹也不像娘,成日死氣沉沉老氣橫秋的。

趙無月:“爹,要不你去和祖母說說,好好求個情,這次宮宴還是帶我一起去吧。”

趙懷義:“真能這麽做,我也就去說了,可關鍵啊....”

“其實關鍵是在於二姐姐身上。”

“在那個女人身上?”趙無月有些不情願,“姐,你該不會是讓我去求那女的吧?”

趙無暇:“說來說去還是母親和二姐積怨太深,想要解開怕是不能了,唯一的法子便是你去示好。”

“想的美,她把娘趕去那種清苦的地方,現在還要我去示好,我不殺....就不錯了,還求她,還示好!“

趙懷義思索片刻:“其實我覺得暇兒說的對,還有一個把月大哥大嫂就回來了,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鬧的太僵,你姐妹二人沒事就去走動走動,我現在得先給你娘善後,老太太這邊得招呼好了。”

趙無暇起身相送,趙墨臨了還回頭來了句:“三叔說的對,三嬸都敗下陣來了,既然鬥不過她,那就選擇加入她,你們倆得好好走動啊!”

“要你多事!”趙無月嗔了一句,轉身坐下,雙手捧著臉頰,滿臉寫著不悅。趙無暇依舊如往常那般拿起繡繃刺繡,隻有這個時候,內心稍得平靜。

人一旦能夠平靜冷靜的想事情,總能看到不知處的麵上。趙無月看她還在繡花,不由奪過繡繃,“姐姐,你快想辦法啊!”

“你以為這是巧合嗎?”趙無暇放下手裏的針線分析道:“如果真的是娘親所為,倒也罷了,隻能說娘親不是二姐的對手,可倘若不是呢?”

“那不管是不是,都已經注定這樣的結果了,再去想它又有什麽意義呢?”

趙無暇:“不是這樣說的,所謂吃一蟄長一智,既然栽了跟頭就得長記性。說來二姐姐今日回來,娘親收到消息,明明是早有準備,可為何還會敗的如此徹底?”

“聽說是有聖旨來了,壽公公來解了圍。”

趙無暇沒吭聲,這聖旨也是來的巧,時間上也把握的特別好,還當真是老天都在幫她。

但也不盡然,沒有聖旨之前,聽說她不急不躁,自己給自己解了圍,而且說出娘親是幕後黑手,也不是她嘴裏說出來的。

而是百姓們。

倘若將來追究起來,這麽多百姓,如何追究。

“雖然當時我沒在現場,但她能輕易解圍,可見心思敏捷,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在金簪上麵,這個金簪才是真正的神來之筆啊。”

趙無月越聽越糊塗,不過這會子聽到金簪,便明白了,“所以姐姐的意思是這個金簪很重要?”

趙無暇愣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針線,“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既然是金簪....

趙無月雙眼一轉,隨後道:“姐姐,那金簪現在何處啊?”

趙無暇:“你問我,我該問誰,不過當時場麵混亂,那金簪已經髒了,估摸著收到舊器處去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趙無月詭秘一笑:“方才爹不是說了嗎,讓我去示好,金簪既然這麽重要,我就拿去送她。”

趙無暇:“你這小腦瓜子怎麽想的,那金簪雖重要卻也代表著恥辱,你若是再給她送去,豈不是要讓她日日記得今日?”

趙無暇:“哎呀,總之我自有想法!”

說著這丫頭就跑出去了,趙無暇轉眼看向香囊,隨後道:“二姐從江州回來,按理說應該去拜見拜見的,不過這個時候她正得意,我若去了,會不會顯得有巴結之嫌?”

綠袖:“主子若是這麽苦惱,那還不如不要去了,不過奴婢聽說大小姐倒是去了,不過也是,她們倆關係本來就不錯....這一回來就跑去探望,也是正常的。”

趙無暇:“罷了,過兩日再去,家裏香料用完了,你陪我出去采買一些,順便給母親添點能用的東西。”

“所以說啊,還是主子你最孝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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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這場持續快兩個多月的霍亂,也終於告一段落,整個京城也恢複了以往的繁榮。

趙雙雙一大早就帶著金寶和趙無豔出來挑選禮物。

畢竟是姑娘,逛街也不分年紀,看到攤邊精致小巧的物件,總忍不住要去碰一碰,捏一捏,合適就買下來。

二人走到花鳥市場,趙無豔買了一袋上等的飼料,笑道:“說來二妹還沒見過我的鸚鵡吧。”

二嬸一直不同意大姐養那些小東西,所以她養的鸚鵡隻能寄養在城西那個禽.獸大夫那。

趙雙雙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不過因為是姐姐,便也裝作興致勃勃,“是啊,有機會帶出來讓我看看。”

趙無豔:“貝貝羽毛順滑豔麗,被大夫養的很好,上次翅膀受傷,現在也已經接好了,說來大夫真是妙手回春。”

大姐口中這個大夫,就是那個獸醫了。

趙雙雙隨口道:“是啊,人家這麽盡心盡責,那大姐你是不是該送點什麽東西感謝一下?”

“對啊,你說的有道理。”趙無豔忽然想起什麽,以前每次去的時候,大夫都是用碳灰書寫,雖寫的一手好字,也做的一手好文章,可少了筆墨襯托,始終不成。

如今二妹要買徽墨,不如自己也贈他徽墨?

想到這,她便不自覺笑了出來,拉著二妹一起去了書畫一條街。而最高的那頂處,三層小樓的,外麵木窗上長滿綠植的就是柳少元的畫齋。

以他的畫齋為中心,左右兩條街都是賣書齋,賣字畫賣墨賣宣紙的。

二人對這些都不甚了解,挑了家順眼的鋪子進去,老板殷勤十足,但凡能踏進鋪子的,不是文人墨客,就是上等人家。

賣出一套文房四寶,也夠吃小半年了。

趙雙雙挑了兩副,詢問了價格,差點沒當場去世。以前和賣珠寶的鋪子合作,是因為利用貴女們攀比的心態,故意抬價。

可這還沒抬價就已經這麽高了。

老板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啊,並非在下故意哄抬價格,而是這墨汁來之不易。您手裏拿著這塊便是鬆煙墨,要提取鬆煙墨十分之困難,得曆時半年才能有這麽一方墨錠啊。”

鬆煙墨確實製作不易,要十五斤鬆煙才能提煉出半斤煙灰,還要經過各種加工,種種流程,千錘百煉,最後才脫模,陰幹大半年,方能得到這麽一塊墨。

如此說來要價幾百兩,倒也情有可原。

還真是一兩黃金一兩墨。

趙無豔蹙眉:“就沒有便宜些的嗎?”

“便宜的自然也有,可瞧著二位姑娘也是達官貴人,真正的好墨落字如漆,那種便宜的貨色,怎麽配得上二人的氣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