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裏受傷了?”趙雙雙扶著她,慢慢坐到凳子上。那姑娘抖動著泛白的嘴唇,“多謝姑娘相救,不過你還是別問了,我不想連累你,等好一些....我再自己回去。”

“看起來你傷的重,自己能回去嗎?”

我不會連累你,等會我好些就自己回去。”

“讓我歇會就好,我不敢再麻煩你。”她趴在桌子上,脖子上的血還在不停的往外冒出來。

趙雙雙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卻發現這些血淋漓的地方好些都是被牙齒咬傷的,除了咬以外,還有撕扯,看著這傷口就能想象到那種狀況。

像是被野獸撕咬過一般。

這是多大的仇恨啊?

那姑娘緩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搖晃不穩,她抓著桌子邊緣,虛弱的說:“我得走了,免得真的連累你,我們惹不起的....如果我還能活著,再來找你報恩。”

“我救下你,就已經做好被連累了,而且你現在從這個門出去,必然被抓個正著。”

“那....我該怎麽辦?”

趙雙雙:“這樣吧,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和那人到底什麽仇怨,或許我有辦法帶你安全離開。”

“仇怨...”說到這個姑娘就覺得委屈,“我隻是個唱曲兒的,聽說王閣老的兒子王若一是個雅士,剛好點了我的牌,便抱著琵琶過來,一切本來都好好的....”

“可是後來....”那姑娘說著說著,瞳孔忽然變大,臉色越來越白,“他就是個瘋子,他抱著我,抓著我的頭發拚命往牆上撞...我求他,可是我越求他,他就越瘋狂....他瘋了一般瘋狂咬我的脖子,吸我的血...”

一想到那個場麵就覺得不適和惡心。

趙雙雙也是個很能聯想的人,聽姑娘這麽一說,瞬間就能想到那個血腥的場麵。

真是想不到,這王閣老是內閣重臣,還是皇上少年時期的太傅,怎麽也該是書香門第,知書達理,擁有較好的品性。

偏偏生了個兒子,竟如此變-態。

再看看這傷口咬的細細碎碎的,此等行為和野獸有什麽分別?

趙雙雙:“忍著點,我給你消毒。”

姑娘麻木的看了她一眼,沒吭聲,可下一刻,整個瞳孔猛然睜開,那白酒倒在脖頸處火辣辣的鑽心痛。

她也不敢叫出聲,深怕被別人察覺出異常,指甲在桌麵上刻下淺淺的抓痕。

消完毒,趙雙雙撕下裏裙的邊緣,因為是貼身穿的,相對於外麵的衣服而言要幹淨些,也不擔心會加重感染什麽的。

撕成長條後繞著姑娘的脖子就是一圈纏住。

“我得送你回去。”

姑娘哀求道:“不,不能送回去,我求你....要是回了廣寒樓,他一定會再來找我。你知道嗎,王若一之所以叫人搜我的行蹤,就是怕我泄露他要咬人嗜血的秘密....”

她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了,整段對話下來甚至有些語句相同的地方。

趙雙雙沉默片刻,既如此,那確實危險。

“我.....不過我楊柳胡同那邊有個租屋,別人不知道...或許我可以去那避一避,等我傷勢好些就連夜出京。”

“你叫什麽名字?”

“我們這些唱曲的都有花名,都叫我白牡丹,可姑娘救了我,如同再生父母,如若不棄,可以叫我玉笙。”

“好,玉笙姑娘,我暫且將你送到楊柳胡同,等風聲淡些,若你真想走,我幫你安排水路。”

玉笙感動的說不出話:“我是遇到好人了.....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出去。”

玉笙此時全無主見,隻能聽之任之。

趙雙雙找到酒樓老板,同樣隱晦的交代了幾句,給了些銀錢打賞,便願意幫忙打掩護,準備了馬車,又讓玉笙換上小二的衣裳,從後門離開了。

安頓好之後她才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後門回到酒樓,脫下小二的衣裳,換回自己原來的衣服,大搖大擺的牽著金寶離開了酒樓。

她走後不久,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收回了陰冷的目光,歪了歪嘴角,擦去嘴邊的血跡。

身後幾個狗腿子討好道:“爺您也別生氣,要真覺得這女的壞了您好事兒,咱就把她也給娶回來做個妾什麽的,那不是由著您把玩?”

王若一冷哼一聲:“廢什麽話,我們王家是這樣的門戶嗎?我爹可是朝中重臣,我這個做兒子的當然不能用那些肮髒手段。”

“那爺的意思是....”

王若一冷笑:“去,打聽打聽那小娘皮的身世,要是沒什麽問題,娶回去玩玩,順便讓老爺子樂嗬一下,要是有問題,就再想別的辦法。”他摸了摸下巴,“那隻狗好像不錯啊。”

“爺要是喜歡小的們這就給弄過來。”

“混賬東西。”王若一抬手就是一個暴栗,“當老子是土匪啊?這個搶那個弄的,娘的,真他娘掃興。”

他今兒本來就沒盡興,心裏堵著氣,自是看什麽都不順眼,更別說聽曲兒了。

下了樓,他表麵和和氣氣的,和剛才獐頭鼠目的眼神完全不一樣,雖說人長得不咋樣,但身上這份氣質看著倒還不錯,斯斯文文的,不讓人那麽討厭。

老板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在京都莫滾打爬這些年,這些權貴暗地裏喜歡那些玩意兒,還是能猜到一二。

所以看王若一下來,也沒多說什麽,隻淡淡打了招呼。

反倒王若一卻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帶著滿臉歉意:“是我這些下人不懂事,他們都是武夫,說話難免粗俗了些,之前在我房裏唱曲的那個姑娘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突然就走了。我也是想著既然把人帶出來,那就是有責任的,下人們也是急我所急,行為魯莽了些,在下這便向老板賠個不是了。”

老板的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不過很快就移開目光,繼續謄抄著什麽,若不是看到房間裏的那結塊的血跡,都怕以為真的是什麽誤會,肯定是玩過火了。

老板幽幽歎了口氣,沒想到自己這酒樓,竟變相的成為人家的犯案之所。

可對方是權貴,又如何能得罪?

他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一副麵孔,帶著兩三分笑意:“王公子這是什麽話,我這敞開大門做生意,什麽顧客都有,見的多了,自然不會那麽計較的,倒是那姑娘....算了算了,這些都不好過問,您慢走。”

王若一笑笑,招呼著幾個兄弟走了。